嚴柔嘉對此洋洋自得,完全不放在心上。
“我乃嚴府嫡女,還用得著擔心名聲受損之事?我娘說了,即便是我捅出天大的簍子,她也能替我擺平,毫無後顧之憂。更何況是區區庶女的名聲,我爹難道還能為了嚴柔卉跟我娘翻臉?”
係統說嚴柔嘉在算計庶妹的時候,唐安之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自己現在還寄人籬下,人家姐妹之爭,他總不可能在裏麵又唱又跳的。
更何況嚴柔嘉人蠢,乾不出什麼大事。
但唐安之沒想到的是,人蠢確實幹不出大事,但她可以乾出蠢事!
嚴柔嘉一邊在暗地裏算計著嚴柔卉,一邊繼續帶著唐安之在諸多都城子弟前露臉。
雖然在人前對唐安之還是不太客氣,但有心者能明顯感覺得出來,嚴柔嘉對她的落魄未婚夫挺特殊的。
畢竟嚴柔嘉出了名的驕縱跋扈,不將低賤之人的性命放在眼裏,當扈從隨意傷人已是常事。
但她趾高氣揚對唐安之時,卻暗藏著女兒家的嬌羞,有種難言的傲嬌。
世家大族子弟,多是人精。
即使嚴柔嘉自己沒有表明,但她的態度放在那兒,人家對唐安之的態度自然而然就和善起來。
尤其這些人閑著沒事做,非要去郊外野獵,卻運氣十分不好的遇上山匪打家劫舍。
他們雖然有些的帶了扈從,但山匪是殺過人見過血的,豈是養在高門大戶裡的侍衛能比?
很快在郊外野獵時,山匪幾乎將隨行扈從殺穿。
屍體遍地,鮮血橫流。
都城子弟都是嬌生慣養,少爺千金們沒見過這麼大陣仗,除了嚇得嗷嗷直叫,大聲將自己身份擺出來,根本不敢硬拚。
“唐安之,我害怕!”
嚴柔嘉臉色慘白,從身後緊緊抓住唐安之的衣角。
“你帶我逃吧,隻要你保我平安,以前的事情我都跟你既往不咎!”
她可不敢賭自己還有二次重生的機會,她甚至還有些害怕,唐安之會拋下她一走了之。
唐安之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放心,不用逃。”
“可他們會殺人的!”嚴柔嘉牙齒都在打顫。
唐安之彎腰,從死去扈從身上撿起一柄劍,“沒事,我也會。”
男人在關鍵時刻,就是應該少說多做。
他少說的每一個字,都會成千上萬倍的濾鏡往他身上疊加。
在你有危險的時候,有人簡短的對你說兩個字“我在”,絕對好過那人洋洋灑灑說上好幾百字。
嚴柔嘉視線聚焦在唐安之身上,被唐安之裝了一波大的。
少年手持寒光利劍,宛若遊龍,毅然決然地衝進山匪中,手起劍落,便能砍下一人頭顱。明明那麼寡言少語,但動作卻那麼乾脆利落。
明明隻是孑然一身,但為了保護她,竟然拚殺得那麼毫不猶豫!
嚴柔嘉心中的震驚和感動無以復加。
尤其在唐安之一不留神被人劃傷一道後,她更是在一旁慘叫出聲,“唐安之,你要小心呀!!”
眼淚順著臉頰肆意流下。
麵上是焦急,是痛悔。
她後悔了!
她不該因為前世的事情,對唐安之態度那麼差的,今生今世的他,從來都沒有做錯任何事。
要是他今天有事,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自己!
唐安之即便負傷,也救了不少公子千金,最多的場景就是——
山匪一劍劈下,唐安之奮力舉劍一搏,替她或他攔下致命一擊。
唐安之最厲害的地方就在於,他能抓時機,哪怕是山匪混戰,人人驚慌失措,他都能給每個被他救的人留下深刻印象。
不約而同,從心裏生出一種感覺:此人真乃心胸寬廣,當世大英雄也。曾被他們輕視,卻依然能豁出命來相救,且武藝超群,令他們打心眼裏佩服!
係統笑死。
真以為它的狗宿主救人就不缺德了?
男的多少負傷,因為狗宿主覺得砍兩刀沒事。貌美的千金小姐連頭髮絲都沒斷幾根,因為狗宿主致力於英雄救美。
擊退山匪後,諸多世家的侍衛問詢趕來。
唐安之很是時候地力竭跪地,突出一口鮮血。
嚴柔嘉驚惶叫嚷:“唐安之,你怎麼樣了?”
“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趕緊帶表少爺去看大夫!”
嚴家下人護送嚴柔嘉回府。
嚴柔嘉卻始終對唐安之寸步不離。
即使大夫說這位表少爺沒事,嚴柔嘉也親自陪伴著。
嚴柔嘉這麼個跟唐安之有前世之仇的都這樣,那些承了唐安之救命之恩的公子千金們,隻會對唐安之更感恩戴德。
如果唐安之隻是嚴府下人,他們被救隻會覺得理所應當。
卑賤奴僕,以身救主,該他們的。
但唐安之不同,他雖家貧,卻乃良家子。而且隻是家道中落,唐家也曾是都城大族,並非世代賤民。
他還跟嚴家有婚約,若不是之前嚴柔嘉自己帶頭折辱她未婚夫,他們其實並不會主動跟唐安之交惡。
所以唐安之豁出命救他們。
他們念這份恩情。
尤其是那些名門閨秀,晚上做夢都是唐安之天神下凡,英雄救美的場麵。
都城子弟多是酒囊飯袋,不是自己愛塗脂抹粉,就是喜歡在脂粉堆裡打滾,平日裏靠著祖宗基業耀武揚威。真遇上事兒了,叫得比誰都慘。
早知道嚴柔嘉口中的鄉野村夫這麼有男子氣概,她們就厚著臉皮讓嚴柔嘉跟他退婚,再自己接手了。
各府源源不斷的謝禮往嚴府送。
嚴昌平往日裏向來不怎麼愛搭理唐安之,眼下竟也對他另眼相看,特意在府中用晚膳時將他叫去。
“世叔往日忙於朝政,鮮少有在府中,竟不知世侄如此勇猛過人,俠義心腸。”嚴昌平嘴上說得冠冕堂皇。
表示自己之前不是有意冷落唐安之,隻是因為貴人事忙,所以才見得少。
說實在的,細看之下,嚴昌平覺得這位年輕世侄著實才貌過人,氣度不凡。
若非唐家落魄,哪怕家世隻是稍微差點,他也願意將女兒嫁過去。
但唐家實在太落魄了,他看不上眼。
所以即便今夜嚴昌平對唐安之的態度變得友善,也完全沒有提婚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