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彷彿某種無形枷鎖被掙脫的聲響,自琉璃丹田最深處傳出,清晰地在寂靜的靜室中迴盪。
阻礙瞬間冰消瓦解!
更加精純、更加凝練、渾厚了將近一倍的靈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自金丹中狂湧而出,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經脈在這股新生力量的沖刷下,發出歡愉的顫鳴,變得更加寬闊堅韌;
血肉骨骼被反覆滌盪淬鍊,雜質被排出,體表滲出細密的灰色汙垢,旋即被靈力蒸乾;
五臟六腑都彷彿被溫潤而強大的力量滋養,煥發出勃勃生機。
丹田氣海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拓寬了一圈,雖然不大,卻意義非凡。
中央的金丹,體積並未明顯增大,但色澤更加深邃湛藍,如同最純淨的海水凝聚,旋轉穩定而有力,每一次轉動都帶動著磅礴的靈力潮汐。
金丹表麵,那些細微的星芒虛影,並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一絲,如同鐫刻其上的天然道紋。
與此同時,神識海轟然擴張!
原本能覆蓋房間的神識,此刻如同水銀瀉地,輕鬆蔓延出房間,將客棧小院的大半區域都納入感知,清晰“看”到院中草木的紋理,聽到更遠處街道上隱約的聲響。
感知的敏銳度、對靈氣的捕捉能力,都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金丹二層,成!
琉璃冇有立刻停止,而是繼續運轉功法,引導著新生而強大的靈力在體內完成九九八十一個大周天迴圈,將剛剛突破的境界徹底穩固夯實。
每一個周天迴圈,靈力都更加凝練一分,與肉身的結合也更加緊密一分。
她細細體會著自身的變化。
靈力總量和精純度提升了約五成,運轉更加圓轉自如;
對水屬性靈力的掌控達到了新的高度,心念微動,指尖便能凝聚出栩栩如生、可剛可柔的水珠或冰晶;
“水影無蹤”身法的諸多精妙之處,此刻領悟起來如水到渠成,自覺若再施展,速度、靈活性、隱匿效果都將提升一個台階。
更重要的是,她對那縷星辰氣息的感應和“引動”能力顯著增強。
雖然依舊無法將其納入靈力迴圈,但已能做到“念動即至”,如臂使指。
一個念頭浮現。
或許,可以嘗試在關鍵時刻,將這縷鋒銳的星辰氣息附著於“隕星”匕首之上,爆發出遠超平常的穿透一擊?
良久,靈力歸於平靜,金丹緩緩旋轉,散發著沉穩而強大的氣息。
琉璃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湛藍光華內蘊,深邃如星空,氣息比之前更加沉凝厚重,卻又隱隱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彷彿能斬斷一切的銳利與一絲星輝般的遙遠。
“嗚……”
阿狸輕喚一聲,化作一道白光躥到她懷裡。
小腦袋親昵地蹭著她的下巴,琉璃色的眼眸中滿是依賴與欣喜,它敏銳地感覺到了主人變得更加強大。
琉璃微笑著撫了撫阿狸柔順的皮毛,心情舒暢。
她想起那殘缺的“星辰斂息術”,心念微動,按照自己結合玉佩空間波動推演後的法門嘗試運轉。
氣息隨之一變,在外人感知中,她的修為波動迅速從金丹二層“跌落”至金丹一層,甚至還有一絲飄忽不定、難以準確捕捉的意味。
“不錯,雖不持久,但關鍵時刻足以迷惑同階甚至更高一層的修士片刻。”
她對這意外收穫頗為滿意。
再次清點物資,一切妥當。
丹藥符籙、靈石、備用衣物、清水乾糧分門彆類。
“隕星”匕首貼身攜帶,冰涼觸感傳來心安;
神秘玉佩溫潤如初,內部那點星光空間穩定存在,聯絡緊密;
得自水雲集的殘破部件與玉佩放在一處;
阿狸精神抖擻。
窗外,深沉的墨色天幕邊緣,已撕開一道灰白的裂口,黎明將至。
琉璃起身,靈力微震,體表汙垢儘去。
撤去房間內外的禁製,又仔細檢查,抹去自己修煉和佈陣的所有痕跡。
下樓,找到值夜的夥計,結清房費,在夥計睡眼惺忪的目光中,推開客棧大門,步入將明未明的街道。
晨風微涼,帶著清新的露水氣息。
城市尚未完全甦醒,隻有零星早起的行人和忙碌的早點攤販。
琉璃裹緊深青色鬥篷,兜帽壓低,氣息收斂,如同一個尋常的早行客,步履平穩地向著城西丹霞閣總部的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堅定。
身後,客棧的輪廓和逐漸喧囂起來的街道漸漸遠去;
前方,天際的魚肚白不斷擴大,照亮了巍峨的城牆,也隱約勾勒出西方那片更加龐大、更加蒼茫、被淡淡晨霧籠罩的陰影——墜星荒原。
……
此時,丹霞閣前青石廣場上,已聚起一片肅殺的人影。
五十餘名修士,涇渭分明地散落在廣場各處。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緊繃的、混雜著期待與警惕的微妙氣息。
低語聲如同潮汐暗湧,目光交錯間儘是無聲的衡量與戒備。
築基巔峰是基礎,更有不下數十道金丹期的強橫氣息如同磐石,穩穩壓在場中。
琉璃裹在深青色鬥篷裡,步履無聲地踏入廣場邊緣。
氣息收斂在金丹一層,毫不起眼。
肩頭的阿狸,琉璃色的眼眸靈澈地轉動,將一幅幅畫麵刻入眼底。
“星隕道友。”
溫和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林楓已換下丹師袍,一身利落的深藍勁裝,揹負著刻有防護陣紋的褐色藥箱,臉上帶著一貫的從容笑意走來,傳音道。
“道友氣息沉凝如水,較之昨日更見精進,恭喜。”
琉璃微微頷首,同樣傳音迴應:“略有所得。林丹師準備周詳。”
她的目光已如冷泉般掃過全場,幾個需要重點關注的身影瞬間落入眼底。
林楓順著她的視線,看似隨意地指點,聲音壓得極低,僅兩人可聞。
“那邊,一黑一白,是‘黑白雙煞’。金丹四層,心意相通,合擊劍陣曾讓一位金丹六層的前輩吃過暗虧。手段狠,隻認利益。”
“那對孿生兄弟靜立一隅,黑衣者麵沉似鐵,白衣者笑裡藏刀,氣息隱然相連,自成一方森寒領域。”
“牆角陰影裡,黑袍老者,人稱‘鬼鳩’。”
林楓的聲音更沉了一分。
“獨行客,金丹五層,毒、蠱、咒術防不勝防,睚眥必報。據說曾為了一株‘七心海棠’,毒斃了一個小家族上下二十七口,雞犬不留。莫要與他對視。”
琉璃目光掠過那個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的佝僂身影,那昏黃眼眸偶然抬起的一瞥,讓她心頭微凜。
“暗紅色皮甲,五人一隊,‘血狼傭兵團’。”林楓示意另一側那夥氣息剽悍的修士。
“刀疤臉是頭領‘血狼’,金丹四層。他們戰鬥力不弱,但信譽……在星煞城是出了名的黑。背後捅刀子、黑吃黑是常事。若在洞府內狹路相逢,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此外,王梟站在幾個散修中,臉色蠟黃陰沉,看向琉璃的眼神怨毒如毒蛇,卻強忍著冇有發作。
陳雲平則被數人簇擁,玉骨摺扇輕搖,談笑風生,一副世家公子做派,唯有偶爾瞥向琉璃和林楓時,眼底那抹冰冷與算計,暴露無遺。
“肅靜!”
一聲低喝,如同悶雷滾過廣場。
一位身著丹霞閣赤金長老袍、麵容肅穆、不怒自威的老者,在數位執事簇擁下登上臨時搭建的高台。
金丹後期的磅礴威壓雖未完全釋放,卻已讓嘈雜的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老夫徐震,忝為此次探索領隊。”
老者目光如電,掃過台下每一張麵孔,聲音洪亮,不容置疑。
“規矩,最後重申!入我丹霞閣隊伍,一,令行禁止,擅自脫離者,視同叛逆,格殺勿論!”
台下無人出聲,氣氛凝滯。
“二,探索所得,出洞府後統一登記,按契分配。私藏夾帶著,廢去修為,所得儘冇!”
幾個修士眼神閃爍,隨即低下頭。
“三,洞府之內,各憑機緣,然若因私鬥禍及隊伍,”徐長老語氣陡然轉厲,殺意凜然,“老夫親自清理,絕不姑息!爾等,可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