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窗外深沉夜色,又感受了一下體內充沛的靈力和活躍的神識,以及掌心玉佩傳來的、穩定而清涼的悸動。
是時候了。
若能在出發前,在隱匿之道上再進一步,或是對這玉佩新生的能力多一分掌控,無論麵對洞府危機,還是血煞宗的威脅,都將多一分把握。
她起身,不惜耗費靈石,在房間原有禁製內,又佈置了兩層自己目前能掌握的最高階彆的預警與隔音陣法。
隨即,重新盤膝坐於靜室中央,心神徹底沉靜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溫潤玉佩,感受著其中那微小的、躍動的星辰空間。
摒棄雜念,意念集中於那殘缺口訣,集中於玉佩核心那一點微光。
呼吸漸與這深夜的節奏合為一體。
白日拍賣會的紛擾、對未知的揣測、玉佩新生的悸動、斂息術的玄奧……種種思緒,如潮水般湧來,又被琉璃以絕強的意誌力一一撫平、沉澱。
心湖需如明鏡,方能映照本心,照見前路。
半個時辰後,雖然在隱匿之道上,琉璃未有進步,但卻觸控到了金丹二層的門檻。
突破在即,不僅是靈力積累的質變,更是對“星隕之道”理解能否更進一步的叩問。
琉璃緩緩睜開眼,眸中湛藍深邃,再無半分波瀾。
取出林楓所贈的五枚上品水靈玉,又加上自己儲物袋中三枚品質稍遜的水靈玉,以及近五百塊中品靈石。
手指輕點,靈石與水靈玉依特定方位落下,一個簡易卻高效的“小聚靈陣”瞬間成型。
陣法激發,靈石光芒流轉,水靈玉氤氳出濃鬱精純的藍色水汽,與靈氣混合,化作淡淡的藍色靈霧,充斥靜室。
阿狸乖巧地蜷在屋角,琉璃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主人,身上有極淡的光暈流轉,似在自發護持。
狀態已臻至巔峰。
琉璃手掐《玄水真訣》起手印訣,功法轟然運轉!
陣法內的靈氣與水行元氣,如同被無形巨口吞噬,化作道道清晰可見的藍色流光,瘋狂湧入她周身竅穴。
經脈瞬間鼓脹,奔騰的靈力如同甦醒的江河,浩浩蕩蕩衝向丹田。
丹田內,那顆鴿卵大小、通體湛藍、緩緩旋轉的金丹,驟然加速,散發出強烈的吸力與光芒,貪婪地吞噬、煉化著洶湧而來的能量。
金丹的光芒越來越盛,旋轉越來越快,彷彿一顆微縮的藍色星辰在丹田氣海中沉浮運轉。
靈力積累水漲船高,很快便觸及了一層堅韌而模糊的屏障。
金丹的旋轉開始變得艱澀,如同陷入泥沼,靈力的湧入和煉化效率驟降。
瓶頸!
琉璃對此並不意外。
她卡在金丹一層巔峰已有時日,積累足夠,此刻靈力滿盈鼓盪,幾乎要破體而出。
但那層屏障卻如同最堅韌的隔膜,將澎湃的靈力牢牢鎖住,任她如何催動衝擊,都紋絲不動,反而因強行衝擊帶來經脈的隱隱刺痛和丹田的震盪。
“積累已足,契機何在?”琉璃心念電轉。
她想起玉佩吸收星隕鐵後的變化,想起體內那縷源自“隕星”和玉佩、似乎壯大了一絲的星辰氣息。
一個念頭升起:既然水行靈力難破此關,何不藉助這星辰之力?
此力精純鋒銳,或可成為破障利刃!
她不再猶豫,心神沉入體內,小心翼翼地牽引著那縷微弱的、帶著冰冷遙遠意味的星辰氣息,緩緩靠近奔騰的水靈力江河,試圖將其融入,以星辰之鋒銳,助水勢破關。
然而,異變陡生!
那星辰氣息甫一接觸至柔至順、包容流淌的水靈力,竟爆發出強烈的排斥!
並非簡單的水火不容,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道”的牴觸。
水之力,滋養萬物,包容變化;
星辰之力(尤其是“隕星”所帶的),卻蘊含著一種冰冷的、孤絕的、斬斷一切的“隕落”與“決絕”之意。
彷彿要將奔騰的江河凍結、撕裂!
“嗤——”
體內彷彿響起無形的摩擦與撕裂聲。
原本順暢的靈力迴圈瞬間大亂!
水靈力與星辰氣息相互衝撞、絞殺,經脈傳來刀割般的劇痛,丹田內金丹光芒狂閃,明滅不定,氣息驟然紊亂暴走,更有逆衝之勢!
“不好!”
琉璃心中警鈴大作,冷汗瞬間浸濕後背。
她立刻強行切斷對星辰氣息的引導,以莫大毅力將其從靈力迴圈中剝離,緩緩逼回胸口玉佩附近,並以水靈力溫和包裹安撫。
體內翻騰的氣血和刺痛感良久才平複。
“錯了。”琉璃臉色微微發白,心中卻一片清明,“強行融合,乃是下策。我的道,並非水與星的簡單相加。”
她閉上眼,不再急於衝擊,而是讓心神徹底沉靜,回溯本心。
眼前彷彿劃過那道斬斷楚雲逸法劍的烏光——那是“隕星”的冰冷與決絕,是斬斷過往的鋒銳。
掌心傳來玉佩溫潤恒常的觸感——那是承載與包容,是星輝歸處的沉靜。
最後,是她選擇“星隕”為道號時,那於無儘孤獨與追殺中,仰望星空,心向微光,決意斬開前路、哪怕如流星般燃燒殆儘也要照亮一瞬的執念。
“水,是我之根基,是生命之源,是至柔,亦可至剛,是承載,亦是變化。”
“星,是引路的微光,是遙遠的寄托,是璀璨卻易逝的永恒刹那。”
“隕,是向死而生的意誌,是斬破一切虛妄迷障的決絕鋒芒,是刹那芳華照亮前路的勇氣。”
“我的‘星隕之道’,當是以水之包容為根基,承托己身,滋養道途;以星之璀璨為指引,高懸心間,不迷失方向;以隕之決絕為刃,斬斷荊棘,破開一切阻礙!”
“三者各司其職,何須強融?”
心念通達,豁然開朗!
琉璃再次運轉《玄水真訣》,這一次,不再有絲毫猶豫與滯澀。
精純磅礴的水靈力,如同被疏通的江河,以比之前更加洶湧澎湃之勢,在拓寬堅韌後的經脈中奔騰咆哮,狠狠撞向那堅韌的瓶頸!
與此同時,她引動那縷星辰氣息,卻不再試圖融入水靈力,而是讓其如同真正的星辰,高懸於丹田氣海的上方“虛空”,獨立於靈力迴圈之外,靜靜散發著清冷而堅定的微光。
奇妙的變化產生了。
高懸的“星辰”與下方奔騰的“江河”(靈力)、中央旋轉的“核心”(金丹),形成了一種玄妙的呼應。
星辰之光灑下,並非融入水中,而是如同月光灑落江麵,交相輝映。
金丹表麵,開始浮現出點點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星芒虛影,彷彿倒映著夜空。
“就是現在!”
琉璃福至心靈,知道那苦苦尋覓的契機已然降臨。
她毫不猶豫,將功法催動到極致,神念如網,全力汲取!
身周小聚靈陣光芒大放,陣中擺放的靈石和水靈玉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靈氣與水行元氣被瘋狂抽取,化作肉眼可見的藍色洪流,源源不斷湧入琉璃體內!
靈石接連“哢嚓”碎裂,化為齏粉;
水靈玉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失去光澤,表麵龜裂。
磅礴的能量注入,成為壓垮瓶頸的最後一道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