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妙……實在精妙!”
楚雲逸難掩激動。
“這位前輩在丹道上的造詣,遠超我想象!尤其是對火候的細微掌控,對藥性陰陽調和的理解,有許多獨到之處。”
“後麵關於道元丹改良的部分,雖然隻是零散設想,並未驗證,但思路之奇,膽魄之大……若真能實現,其效用恐怕比原版丹方更強!”
接著,他拿起了那個灰撲撲的儲物袋。
袋口的神識烙印早已隨時間消散,他輕易就將其開啟。
將裡麵的東西一股腦倒在旁邊乾淨的石台上。
一堆早已風化失去靈性的藥材碎渣;幾十塊靈氣損耗嚴重、光芒黯淡的中品靈石,以及百餘塊下品靈石;
最顯眼的是三件法器……
一柄赤紅如血、尺許長短、入手溫熱的石質藥杵(搗火杵);
一把薄如蟬翼、泛著淡青色光暈的玉質小刀(切靈刀);
一麵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觸手冰涼、刻滿火焰符文的黑色令牌(控火令)。
此外,還有幾個空玉瓶和一枚不起眼的玉簡。
墨辰的目光立刻被那柄赤紅的搗火杵和黑色的控火令吸引了過去。“這倆玩意兒……看著挺結實,打架能用不?”
楚雲逸檢查了一下那枚記載地圖的玉簡,裡麵是一幅簡陋的洞府及周邊區域示意圖,許多地方已經模糊,但大致方位可辨。
“這地圖或許有用。”
他放下玉簡,看向那堆東西,沉吟道。
“這些靈石,雖靈氣有損,但尚可用於恢複或佈陣,我們三人平分。三件法器,搗火杵與控火令明顯與煉丹、控火相關,切靈刀可用於處理材料或防身。”
“依我看,煉丹心得玉簡,對琉璃師妹最是有用。這三件法器,也暫且由她保管或使用最為合適。地圖玉簡,我們共用。如何?”
“行,聽你的。”墨辰對此毫無異議,他此刻隻想趕緊處理傷口,然後試試能不能用那些破爛靈石恢複點妖力。
“丹藥玉簡給琉璃,法器也放她那兒,靈石分分,趕緊的,老子要疼死了!”
楚雲逸依言將玉簡小心放在琉璃身邊,三件法器也放在一旁,然後將靈石大致分成三份。
他自己隻取了最少的一份中品靈石和少許下品靈石,立刻就在丹室入口和琉璃周圍佈下了一個簡易的預警和聚靈陣。
做完這些,兩人終於能真正坐下來,處理各自的傷勢,並貪婪地吸收著丹室內精純的靈氣進行恢複。
阿狸在溫暖的地火口附近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縮起來,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淌。
丹室內溫暖而安寧,隻有地火在爐下靜靜燃燒的微弱聲響,以及兩人粗重漸漸平複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靠在牆邊的琉璃,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下意識地內視己身,發現丹田處那點本源金芒雖然依舊微弱,但潰散的趨勢已然止住,甚至在這精純靈氣的滋養下,正極其緩慢地、頑強地進行著自我修複。
她隨即察覺到了環境的變化,目光掃過古樸的丹爐、運轉的陣法、牆上的遺刻、身邊的玉簡和法器,最後落在正在閉目調息的楚雲逸和齜牙咧嘴給自己肩膀上藥的墨辰身上。
“咳……”她輕輕咳嗽了一聲。
兩人立刻驚醒,同時轉頭看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
“琉璃!你感覺怎麼樣?”墨辰想湊過來,又怕動作太大牽扯傷口。
楚雲逸也結束調息,關切地看著她。
琉璃微微搖頭,聲音依舊虛弱嘶啞,但神智清明:“好多了……這裡是?”
楚雲逸快速地將她昏迷後發生的一切,以及此地的發現和閒雲散人的遺刻內容,簡要告知了她。
琉璃靜靜聽著,目光再次掠過那尊“蘊靈”爐,落在那枚白色的煉丹心得玉簡上。
她伸手,將玉簡拿起,貼在額頭。
這一次,她閉目的時間比楚雲逸更長。
當她再次睜眼時,蒼白臉上竟浮現出一抹異樣的神采,那是一種混合了明悟、決斷,甚至是一絲興奮的光芒。
道元丹的煉製之法竟然與九轉大還丹的類似,有此借鑒,她煉製九轉大還丹的成功率可以大幅提高。
她看向楚雲逸和墨辰,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道:“我必須儘快煉製九轉大還丹。”
墨辰一愣。
“現在?你這身子……能行?可彆像閒雲散人那樣,煉丹藥,煉失敗死了!”
琉璃搖頭,語氣不容置疑。
“我的傷,根源在於本源受損與陰煞侵蝕。尋常丹藥隻能緩解,無法根治。”
“煉製九轉大還丹,其藥力本質在於‘凝練昇華’,恰好對症,不僅能助我修複本源,驅除殘存陰煞,更可能讓我修為再進一步,打下牢牢的金丹之基。”
“此地條件,千年難遇:完好的上古丹爐‘蘊靈’,穩定的九幽地火,可用的聚靈防護陣法,安全的密閉環境,還有這位前輩珍貴的改良心得。”
“若不趁此機會煉丹,離開此地,再想尋得如此天時地利,難如登天。”
楚雲逸眉頭緊鎖:“琉璃師妹,你傷勢未愈,強行開爐煉丹,風險太大。九轉大還丹煉製極難,即便有前輩心得指引,失敗的可能依然極高。閒雲散人前輩的下場,便是前車之鑒。”
琉璃的目光轉向楚雲逸,清澈而銳利。
“楚師兄,我知你顧慮。但我神魂之中,有些關於丹道的……記憶。配合這玉簡心得,我有超過五成把握。”
“而若拖延下去,我傷勢遷延,終成拖累。你們二人傷勢,也需高階丹藥之力方能儘快恢複。”
“九轉大還丹若成,不僅我可痊癒,你們亦可藉此丹之力,或至少修複傷勢,穩固修為,實力大增。”
“唯其如此,我們纔有足夠的力量,應對洞府之外、乃至到了陰魂澗後可能遇到的一切危機。此乃險中求活,置之死地而後生,不得不為!”
墨辰盯著琉璃看了半晌,那蒼白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決絕與自信。
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白牙:“行!你說煉,那就煉!老子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陪你賭這一把!需要我乾啥?砍人放火,看爐子扇風,都行!”
楚雲逸看著琉璃眼中不容動搖的火焰,又看看摩拳擦掌、一臉豁出去的墨辰,最終,所有的擔憂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隨即,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決然的笑意。
“罷了。你既有此決心,又有幾分依仗,我等自當助你。閒雲散人前輩失敗,或因準備不足,或因地火失控,或因心魔乾擾。”
“我們既知其前車之鑒,便可多做準備,力求周全,避免重蹈覆轍。”
目標,就此定下。
丹室之內,氣氛陡然變得不同。
之前的疲憊與鬆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充滿目標感的專注。
楚雲逸和墨辰不再僅僅專注於療傷,他們開始按照遺刻中記載的簡易法訣,嘗試熟悉丹室陣法的開啟關閉,地火的大致引導。
楚雲逸煉化那麵“控火令”,墨辰則揮舞著“搗火杵”適應手感,雖然這玩意兒本不是用來打架的。
琉璃則不顧身體的虛弱,強打精神,再次沉浸入那枚煉丹心得玉簡之中。
她不僅僅是在閱讀,更是在與自己腦海中那些零散卻高深莫測的丹道記憶相互印證、推演,以防失敗。
她的目光偶爾會掃過“蘊靈”爐,掃過地火口,掃過牆上的遺刻和那具靜坐的骨骸,彷彿在與那位數百年前的前輩進行一場無聲的交流。
阿狸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不再慵懶地趴著,而是邁著小步子,在丹室內踱步,琉璃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每一個角落。
偶爾用爪子扒拉一下地麵流淌的陣法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