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合歡宗巨大的演武場上。
此刻,這裡已是人聲鼎沸,靈光閃爍。數十座青石擂台整齊排列,每座擂台周圍都擠滿了觀戰的外門和雜役弟子。
呼喝聲、法術碰撞聲、議論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動不安的熱浪。
宗門爐鼎大比,正式拉開帷幕。
琉璃按照手中木簽上刻著的“丙字十七”號,穿過熙攘的人群,找到了對應的擂台。
這座擂台位於場地邊緣,不算起眼,台下圍觀者多是些與她身份相仿的雜役弟子,或是一些看起來經驗尚淺的新人雜役。
擂台的裁判是一名麵容嚴肅、不苟言笑的內門執事,正負手而立,監督著場上的情況。
琉璃平靜地走上擂台,青石地麵傳來冰涼的觸感。
站定後,她微微調整呼吸,將周身靈力波動收斂到最低,看起來與周圍那些或緊張、或興奮的弟子並無二致。
很快,她的對手也躍上了擂台。
是個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普通的雜役弟子服飾,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眼神裡混合著緊張和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對著裁判和琉璃抱拳行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在……在下張誌,煉氣四層,請琉璃師姐指教!”
琉璃回了一禮,聲音平和:“琉璃,請張師弟賜教。”
裁判掃了兩人一眼,言簡意賅:“規則皆知,點到為止,不可故意傷殘。開始!”
說罷,退至擂台邊緣。
裁判話音剛落,張誌似乎想搶占先機,深吸一口氣,雙手有些忙亂地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然後,一顆拳頭大小、顏色明暗不定、軌跡也有些飄忽的火球“呼”地一聲,直奔琉璃麵門而來!
“師姐小心了!”
張誌出聲提醒,臉上帶著初生牛犢般的勁頭。
琉璃眼神平靜,腳下微動,身形如柳絮般輕輕一側,那火球便擦著她的衣角飛過,落在擂台邊緣的光罩上,激起一圈漣漪。
她並未立刻反擊,而是靜靜看著張誌,彷彿在觀察他的路數。
張誌見一擊不中,臉上閃過一絲懊惱,更有些急於證明自己,接連又發出幾顆火球,速度力量都顯平平,軌跡也容易預判。
“看招!再看這招!”
琉璃依舊從容,步伐看似簡單,卻總在不經意之際,避開攻擊,衣袂飄動,姿態甚至帶著幾分“勉強”的意味。
她心中暗忖。
“他基礎尚可,但靈力虛浮,操控粗糙,心性急躁……估計是冇什麼戰鬥經驗。”
琉璃如此躲閃了幾次,台下開始有些細微的議論。
“琉璃師姐怎麼隻躲不攻?”
“那張誌的火球軟綿綿的,有什麼好怕的?”
“怕是心裡冇底吧?”
……
琉璃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她不能一直閃避,那樣反而惹人懷疑,需要展現出“應有的”實力。
“師弟,小心了。”
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
隻見她指尖靈光微閃,一道纖細的水箭凝聚而成,速度不快不慢,軌跡清晰,直射向張誌正在掐訣的手腕。
張誌嚇了一跳,慌忙中斷法術,側身躲開,水箭打在他身後的光罩上,消散無形。
“好準!”他脫口而出,臉上多了幾分凝重。
琉璃不再給他喘息之機,指尖連點,一道道水箭連綿射出。
這些水箭威力控製得恰到好處,剛好能擊散張誌倉促發出的火球,或逼迫他不斷移動閃避,絕不追求一擊製勝。
她的身法也配合著水箭,在擂台上小範圍騰挪,看似每一次閃避都驚險萬分,偶爾讓熾熱的火星濺到衣角,留下淡淡的焦痕,引得台下幾聲低呼。
“琉璃師姐的水箭好生精準!”
“這張誌被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啊!”
“看來琉璃師姐根基很紮實,隻是不善強攻。”
……
戰鬥持續了片刻,張誌已是滿頭大汗,呼吸急促,靈力消耗巨大,發出的火球越來越小,速度也越來越慢。反觀琉璃,氣息依舊平穩,雖然額頭也見了細汗,但明顯遊刃有餘。
“這張誌師弟靈力不濟了。”琉璃心中明瞭,決定結束這場表演。
就在這時,張誌咬牙凝聚起最後靈力,發出一顆比之前稍大的火球,但因力竭,身形微微一個踉蹌,露出了胸前的空檔。
“就是現在!”
琉璃眼神一凝,一道比之前略顯凝實、速度稍快的水箭激射而出,並非射向空檔,而是精準地打向張誌因施法而前伸、來不及收回的手腕!
“噗!”
水箭擊中手腕,力道恰到好處。
張誌“哎喲”一聲,隻覺手腕一麻,凝聚的靈力瞬間潰散,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踉蹌幾步,一腳踏空,直接摔下了擂台。
裁判瞬間出現在擂台邊緣,看了一眼台下齜牙咧嘴揉著手腕的張誌,揚聲宣佈:“丙字十七號,琉璃,勝!”
台下響起一陣不算熱烈的掌聲和議論。
“贏了贏了,琉璃師姐根基確實紮實。”
“那張誌太嫩了,火球都控不穩。”
“贏得冇什麼懸念,就是過程平淡了點。”
……
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弟子悄悄退後,低聲對同伴說:“看來這琉璃上次突破真是僥倖,贏個煉氣四層的新手都這麼費勁,不足為慮。”
說完,便轉身離開,顯然是去向某人彙報。
琉璃對台下拱了拱手,又對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張誌點了點頭:“承讓了,張師弟。”
張誌揉了揉手腕,臉上有些沮喪,但也心服口服:“師姐厲害,師弟技不如人。”
說完,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琉璃不再多言,平靜地走下擂台,迅速彙入流動的人群中,如同水滴入海,冇有引起任何多餘的關注。
就在她走下擂台的同時,一襲白衣的楚雲逸恰好從相鄰的擂台巡視而過。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琉璃的背影。
在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他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但隨即消散。
他並未駐足,腳步不停,繼續前往下一個擂台,巡視,彷彿在這裡隻是簡單的路過。
琉璃感受到他那道一閃而過的目光,但她冇有回頭,隻是將氣息收斂得更深,腳步沉穩地向著休息區走去。
第一關,順利通過。冇有驚豔,冇有波瀾,正如她所願。
但真正的風雨,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