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爐鼎大比進入第二輪。
演武場內的氣氛比昨日更加熾熱。
經過首輪淘汰,剩餘的弟子實力明顯高出一截,比試也愈發激烈,擂台上靈光爆閃,呼喝聲、碰撞聲不絕於耳。
琉璃平靜地站在指定的庚字六號擂台下方,等待上場。
她的目光掃過擂台,上麵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對決,雙方術法對轟,引得台下陣陣喝彩。
但她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喧囂。
很快,上一場比試結束。裁判高聲宣佈。
“下一場,琉璃,對,王碩!”
琉璃深吸一口氣,穩步踏上擂台。
她的對手,是一名身材敦實、麵板微黑、麵容沉穩的青年弟子,正是以防禦力著稱的王碩。
他走上擂台,腳步沉穩,周身散發著一股厚重的土靈力波動。
王碩抱拳一禮,聲音洪亮。
“琉璃師妹,在下王碩,煉氣四層巔峰,所修《厚土訣》,擅守。師妹的水箭術雖利,但想破開我的‘堅岩壁壘’,恐怕不易。”
“而且,師妹修為才中期!”
“師妹若能破開我的防禦,我便認輸!”
他語氣中帶著自信,並非囂張,而是對自身防禦的篤定。
琉璃回禮,聲音依舊平和:“王師兄,請賜教。”
她眼神專注,冇有絲毫輕視,也冇有緊張,如同平靜的湖麵。
裁判揮手:“開始!”
王碩低喝一聲,毫不遲疑,雙掌猛地拍向地麵!
“嗡——”一聲沉悶的響聲,一麵厚達半尺、表麵粗糙、閃爍著濃鬱土黃色靈光的石牆瞬間從他身前拔地而起,如同堡壘般將他護在後麵。
石牆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沉穩厚重,給人一種難以撼動之感。
“師妹,請!”王碩的聲音從石牆後傳來。
琉璃指尖靈光一閃,一道凝練的水箭疾射而出,“噗”地一聲打在石牆上,水花四濺,石牆紋絲不動,隻留下一個淺淺的濕痕。
“嗬嗬,”王碩見狀,輕笑一聲,語氣輕鬆。
“師妹,我說過,你的水箭,破不了我的防禦。何必浪費靈力?”
琉璃不語,眼神微凝。
她並未因攻擊無效而氣餒,反而更加專注地觀察著石牆。
她發現,這石牆靈力分佈並非完全均勻,在王碩右側偏下的位置,靈光流轉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滯澀,顯然是他功法運轉中的一個習慣性薄弱點。
“找到了。”她心中暗道。
下一刻,她指尖連點,不再分散攻擊,而是將所有水箭連綿不絕地射向那處微弱的靈力節點!一道道水箭如同精準的雨點,持續轟擊在同一位置,“噗噗”之聲不絕於耳。
起初,王碩尚不以為意,輕鬆維持著石牆。
但很快,他臉色微變。他發現,琉璃的水箭威力雖然不大,但攻擊點極其刁鑽,而且頻率極高!
更可怕的是,琉璃煉氣中期的靈氣渾厚異常,堪比巔峰。
他必須持續輸出更多靈力去修複那被反覆衝擊的一點,消耗遠比他預想中要大!
“咦?這琉璃師妹,攻擊怎如此集中?”
“王師兄的壁壘好像晃動了一下?”
……
台下有眼尖的弟子開始竊竊私語。
擂台上,琉璃心無旁騖,身形如風,圍繞石牆移動,始終保持最佳攻擊角度,水箭一發接一發,毫不停歇。
她的呼吸平穩悠長,靈力輸出穩定得驚人,彷彿體內有一個永不枯竭的泉眼。
反觀王碩,額頭漸漸滲出細汗,呼吸也開始變得粗重。
維持這種高強度、區域性精準的防禦,對靈力和心神都是極大的考驗。
他試圖移動石牆,改變防禦方位,但琉璃的身法靈動,總能搶先一步找到薄弱點繼續攻擊。
“該死!她的靈力怎麼如此綿長?!”
王碩心中暗驚。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飛速消耗,而對方的攻勢卻絲毫冇有減弱的跡象!
時間一點點過去,擂台上的局勢變得詭異起來。
冇有華麗的術法對轟,隻有琉璃單方麵持續、精準的點對點攻擊,和王碩越來越吃力的防禦。
“這…這變成消耗戰了?”
“琉璃師妹的靈力也太持久了吧?這都多少發了?”
“你看王師兄,臉色都發白了!他的壁壘好像有裂痕了!”
……
台下議論聲越來越大,眾多目光聚焦在琉璃身上,充滿了驚訝。
原本以為是一場矛與盾的硬撼,冇想到卻成了耐力與根基的比拚!
而顯然,琉璃的根基之紮實,靈力之精純,遠超眾人預料!
王碩此刻已是強弩之末,石牆上的裂紋越來越多,修複速度遠遠跟不上破壞的速度。
他咬緊牙關,拚命榨取丹田內最後一絲靈力。
就在這時,琉璃眼中精光一閃!她察覺到王碩氣息一滯,那處節點處的靈力防禦瞬間降至穀底!
“就是現在!”
她指尖靈力瞬間凝聚,一道比之前明顯更加凝實、速度更快的湛藍水箭激射而出,宛如一道藍色閃電,精準無比地轟擊在那佈滿裂紋的節點之上!
“哢嚓——轟!”
一聲清晰的碎裂聲響起,緊接著,整麵厚實的石牆轟然崩塌,化作無數碎石和潰散的土黃色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王碩“噗”地噴出一小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晃了幾下,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頹敗。
他輸了,不是輸在術法威力,而是輸在了最基礎的靈力根基和消耗上。
琉璃散去指尖靈光,靜靜站立,氣息雖略有急促,但依舊平穩。
她並未趁勝追擊。
裁判瞬間出現在王碩身邊,檢查了一下,確認其無大礙後,高聲宣佈:“庚字六號,琉璃,勝!”
台下靜默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贏了!居然贏了!”
“以點破麵!好精準的控製!好深厚的根基!”
“這琉璃師妹,不簡單啊!靈力竟如此悠長精純!”
……
人群中,一個弟子悄悄退後,低聲對同伴道:“我們去稟報柳師姐,這琉璃,似乎冇那麼簡單……”
同伴點頭,兩人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不遠處,一座較高的觀戰台上,一襲白衣的楚雲逸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投向庚字六號擂台。
他看著台上那道平靜的身影,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欣賞,低聲自語。
“靈力精純凝練,遠超同階,心性沉穩,善抓戰機。以巧破力,以韌克剛……的確是個好道侶。”
而此刻,在內門弟子專屬的區域,一座精緻的樓閣內。
柳媚兒正悠閒地品著靈茶,聽完心腹丫鬟的彙報,她纖細的手指猛地捏緊了茶杯,指節泛白。
“什麼?又贏了?還是耗贏了王碩那個烏龜殼?”
她美眸中寒光一閃,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氣。
“哼!不過是仗著靈力比同階渾厚幾分,碰巧遇上個隻守不攻的廢物罷了!”
她猛地將茶杯頓在桌上,茶水四濺。
“看來,她也就這樣了,下一輪!給她安排李魁!”柳媚兒聲音冰冷,帶著狠毒。
“我看她那點綿長的靈力,夠不夠李魁的‘金剛掌’一掌拍的!我要她下一場,就骨斷筋折地滾下擂台!”
“是,小姐!”丫鬟噤若寒蟬,連忙應聲退下。
琉璃對這一切恍若未聞。
她平靜地走下擂台,對台下各種目光視若無睹,默默走到休息區角落,服下一顆回氣丹,開始調息。
這一場勝利看似“平淡”,卻極度消耗了心神。
不過,在這種壓力下,她隱隱有了突破煉氣中期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