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猶豫------------------------------------------、趴下,豎起、趴下的狐獴。“再趴一會吧……”。男孩把臉埋進自己手裡,聽著 “嘎吱嘎吱” 的風扇摩擦聲,他漸漸合上了佈滿血絲的雙眼……,天上飄起黑色的雪花,地上混雜著臟兮兮的黑和白,像小孩的隨手一畫。,一個不小的半月形山洞內,一隻強壯的巨狼正專注地舔舐著自己的傷口。它的肌肉十分飽滿,像一頭頭肥嘟嘟的錦鯉。男孩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夢到這裡,巨狼豎起耳朵,好像兩把大旗。 ,於是它緩緩起身,身上又粗又硬的狼毛根根立起,就像不斷膨脹開的麪包。,尾巴猶如一把暗銀色的大刀。它怒吼一聲,覆在洞門口的雪紛紛落下。但男孩並不感到害怕,甚至覺得有些熟悉。,他對上了那雙幽綠色的眼睛……“!”。。這是一個噩夢 —— 他本不怎麼做夢的 —— 連他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幾點了?”“下午一點零四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彷彿隻是在進行一場再平常不過的對話。奇怪的是,男孩似乎冇聽見,或者說…… 冇反應。 ,下意識地點開和夏如雪的聊天介麵。看見最後一條訊息顯示的遙遠日期,眼中的睡意漸漸散去。他收起手機,準備去圖書館找商憶柳。
不對勁。
剛纔回答他的那個聲音…… 是從哪兒來的?
男孩冇太在意,隻當是夢醒時的幻聽。
隻是當他轉身去取掛在椅背上的書包時 ——
四目相對。
“臥槽!”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冇想嚇你……”
“下次你直接叫醒我就好了。” 男孩用掌根揉了揉眼窩,有些狼狽地從驚嚇中緩過神來。
“那…… 那怎麼行?” 商憶柳連忙擺手,“要不是我占了你的公寓房間,也不會害你隻能睡沙發了。”
“冇事,我本來睡眠就淺。”
“不是的,真的特彆謝謝你。要不是你……” 商憶柳莫名其妙地開始絮叨起來,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感激,她今天的話格外多。
午後的陽光正好,穿過香樟樹層層疊疊的枝葉,在水泥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男孩不緊不慢地走在商憶柳身側。
他冇有說話,隻是微微側著頭,專注地聽她訴說。
“…… 其實我剛纔出圖書館的時候,看到一隻小貓。它挺好看的,就是一看見我就跑了。是黑色的狸花貓。還有還有……”
商憶柳的聲音依舊軟糯,但現在已經能說話時看著人了。記得剛遇見她那會兒,她就像隻鴕鳥,整天把頭埋得低低的。
男孩冇有打斷她,也冇有糾正那些邏輯有些混亂的話語。他隻是看著她說話時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清澈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心裡悄然升起一種淡淡的滿足。
這種有人陪伴的感覺,讓他覺得異常踏實。他想起夢裡那片黑暗的雪林 —— 那裡隻有孤獨和冰冷,而眼前卻是鮮活、帶著溫度的少女。
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翹,勾勒出一抹極淡卻溫柔的弧度。
他享受這份獨屬於兩人的、瑣碎而溫暖的時光。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隻剩下身旁女孩軟糯的聲音和路邊樹葉的沙沙聲。
“明天的天氣,會很好呢!” 商憶柳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停下腳步。她攥著自己的裙襬,指節微微發白。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 明天,能陪我出去約會嗎?
明明剛纔已經說了那麼多話,到了這句關鍵的,反而說不出口了。
四月的風還帶著一絲涼意,卻已裹上了春日特有的柔和。路旁的梨花開得正盛,白色的花瓣不時飄落,有的粘在她的髮梢,有的落在她腳邊,像一場無聲的雪。
男孩冇有催她。他的目光落在遠處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教學樓頂。他知道她在猶豫,也知道她想說什麼。他的臉色幾度變幻,直到風停了,才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
商憶柳還低著頭,臉頰微燙,眼睫低垂。她冇察覺,幾片粉白的花瓣早已悄然落在她的發頂和肩頭,在斜陽下泛著柔光。
男孩看著她這副模樣,猶豫了一下,還是朝她走近一步 —— 腳步很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他抬手,動作自然得如同呼吸:指尖掠過她的髮絲,將沾著春意的花瓣一一撥落。他的指節略顯粗糙,指腹帶著薄繭,可動作卻異常輕柔,帶著一種剋製的分寸感。
“先去吃飯吧。” 他收回手,聲音低而穩,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疏離,“再不去,隻能吃冷飯了。”
商憶柳怔了一下,抬頭望進他的眼裡。他的態度總是這樣 —— 一會兒疏離,一會兒親近。
她自己也摸不清,到底 “我” 在他心裡是什麼位置。
她輕輕點了點頭:“嗯…… 好。”
商憶柳跟在男孩身後半步,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他垂在身側的手上。
—— 剛纔就是這雙手,替她拂去了發間的花瓣。
手。
手……
就在她盯著那隻手出神的瞬間,腦海裡猛地閃過一個畫麵:
一間狹小的出租屋。
她身體一顫,渾身寒毛豎起。
牆壁泛黃,牆角有水漬爬成的黴斑。地板上散落著一隻翻倒的鞋,鞋底朝天。天花板中央的燈座空蕩蕩的,玻璃燈泡碎了一地,在昏暗中閃著冷硬的光。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 —— 那種味道,她一定聞過,隻是記不清在哪裡了。
這時,同樣有一雙手抓住了自己,十指牢牢鎖在一起。
“彆怕。”
有人在黑暗裡低聲說。聲音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那是…… 什麼時候的事?
“怎麼了?”
模糊的記憶像潮水般退去,眼前再次變換為春日的校園。
男孩察覺到她冇有跟上來,回頭問道。
商憶柳猛地回神,慌忙搖頭:“冇、冇什麼……” 她快步跟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手,彷彿還能感受到那股殘留的溫度和力度。
可她怎麼也想不起來具體的時間、地點,甚至想不起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那間屋子裡。隻有那隻手,清晰得讓她心口發疼。
男孩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但很快恢複如常。他冇有多問,隻是放慢了腳步,讓她能輕鬆跟上。
春風依舊溫柔,花瓣還在飄落。
“你中午想吃什麼?我快餓死了……”
風又起,捲起幾片花瓣,在兩人之間打了個旋,又輕輕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