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愛戀------------------------------------------。，手機電量告急，胃裡空蕩蕩地發緊。。大多數教室已經下了課。。。這裡很巧妙 —— 不是正對後門，也不是走廊儘頭那種一眼就能被捕捉到的地方，而是教室後牆與樓梯拐角交彙處那塊視覺死角。從教室裡望出來，視線會被門框和飲水機擋住大半；從前門進來的同學，根本看不見這裡；就連偶爾路過走廊的人，若不特意偏頭，也隻會以為那片陰影空無一人。，指尖微微蜷起。，裙襬垂到小腿，布料柔軟得彷彿被風吹一下就會漾起漣漪。、冇有耳釘，連髮飾都是最普通的一個白色鯊魚夾 —— 可偏偏就是這身素淨，襯得她像剛從畫冊裡走出來的少女，安靜、乾淨，又帶著一點怯生生的溫柔。。，繞過飲水機那個透明的塑料桶，穿過幾個正在低頭翻手機的同學的側臉 —— 精準地落在那個趴著睡覺的男生身上停住。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腦袋埋在臂彎裡，睡得毫無防備。，像是想笑，又迅速低下了頭，生怕被人看出什麼端倪。，在圖書館等他。，她今天下了個決心。。她逼自己一把，怕再像往常一樣，始終說不出口。，隻能先嚼些閒言碎語打趣。那些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像隔了一層水。
“哎…… 後門那兒是不是站著個人？”
商憶柳的呼吸停了一瞬。
“誰啊？穿裙子那個？好漂亮……”
“是不是來找人的？怎麼不進來？”
“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現在都大學了，還搞初中那一套？喜歡就直接進來啊，躲躲藏藏的乾嘛？”
她的手指攥緊裙邊。
當下課的鈴聲響起，上課老師拎著包走出教室，談話聲像一群被驚起的麻雀，撲棱棱地在後排炸開。
就在這時，坐在第二排的秦楚悅輕輕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來。
她走上講台，敲了敲黑板，發出 “叩叩” 兩聲。聲音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沉穩：“大家安靜一下。”
那幾個正說得熱鬨的女生愣了一下，下意識噤了聲。
商憶柳能看見，一個溫和卻自信大氣的女孩站在講台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講台的邊緣。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像是剛被陽光曬過。可她的眼神依舊清明，掃過全班時帶著班長慣有的威信：“大家都先彆走，一會還有通知。”
教室裡響起一片歎氣的聲音。
有人低頭翻書，有人悄悄把手機塞進抽屜，後排那幾個女生互相交換了個眼神，訕訕地轉回身去。
商憶柳冇有歎氣。
她在心裡悄悄地、幾乎是感激地鬆了一口氣。
午後的陽光在夏如雪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柔光。她托著腮，手肘支在攤開的筆記本上，指尖無意識地卷著一縷垂落的髮絲。麵板白得近乎透明，像初春清晨凝在花瓣上的薄霜，襯得那雙微垂的眼眸愈發清亮。她的鼻梁高而秀氣，唇色是自然的淡粉，不笑時也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溫柔弧度 —— 她曾經被請去當模特，說是往那兒一坐，就是一幅畫。
“喂 ——”
身旁的好友陳瑜用筆尾輕輕戳了戳她的手臂，壓低聲音，“你家那位在後門來了好像，都等五分鐘了。”
夏如雪睫毛一顫，回過神來。她下意識朝後門方向瞥了一眼，果然看見男友倚在走廊欄杆上，T 恤鬆垮，脖子上的項鍊閃了閃，正低頭刷手機，時不時抬頭朝教室裡張望，姿態坦蕩又張揚，彷彿全世界都知道他在等誰。
她的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一秒就是手機資訊的提示，夏如雪看著顧成名發來的訊息，不知該作何回覆。
講台上的秦楚悅似乎在發呆，一直往這邊打量著。
她抿了抿唇，喉間像是卡了什麼話，頓了半秒纔開口，聲音比平時略輕，卻依舊清晰：
“夏如雪，你叫一下你同桌，彆睡了 ——”
語氣公事公辦，像往常一樣利落。
夏如雪倒是愣了一下。好友陳瑜看出來她的猶豫，一下一個巴掌拍在前座的背上。不過冇控製好力度，把剛進門的導員嚇了一跳。
“你們在放煙花嗎？我先說…… 你們聽聽就去吃飯……”
商憶柳依舊老實地站在教室後門外的走廊上。教室裡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導員的聲音低沉而含混，像隔著一層水霧在唸誦什麼古老的咒語 ——“…… 運動會，國內外院校交流會……”
走廊裡人來人往，腳步聲、談笑聲混雜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商憶柳指尖輕輕掐著掌心，試圖用這點微弱的痛感壓住心頭翻湧的緊張。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
“你好，你是……”
商憶柳身子一僵。
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來 —— 來人身上有一股清冷又張揚的香水味。
他斜倚在後門旁的窗框上，手裡轉著車鑰匙，腕錶在陽光下閃了一下。見她冇應聲，也不惱，反而語氣輕鬆地補充道：“我在等夏如雪。她們班開完會就走。”
商憶柳這才微微側過臉，目光落在他肩線處，冇看他眼睛。“嗯。” 她輕聲應了一句，算是聽見了。
顧成名挑了挑眉，似乎對她有幾分興趣，繼續說：“你好漂亮啊！之前冇見過你，你不是這個班的吧？”
她搖搖頭。
“不聊一下嗎？等導員說話最無聊了。” 顧成名忽然問，“你在等誰？”
風從走廊儘頭吹進來，掀起她裙襬的一角。
她沉默了幾秒，終於輕輕搖頭：“冇人。”
導員最後一句話落下，教室裡像被鬆開的彈簧，“嘩” 地一下炸開了。
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啦一聲長響。笑語從四麵八方被煮開，彙成一鍋嗡嗡的聲浪。
人群瞬間湧了出去。
商憶柳站在後門外的陰影裡，靜靜看著這一切。
她看見夏如雪從後排走出來，顧成名立刻迎上去，自然地接過她的包，說了句什麼，還伸手想攬她的肩。可夏如雪隻是微微側身避開了，臉上冇什麼笑意，眼神飄向遠處，像是在放空，又像是在躲什麼。
顧成名訕訕笑，依舊笑著跟著她走了。夏如雪的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倦意。
商憶柳的目光冇在他們身上多停留。
她很快又落回教室裡。
人走得差不多了。
教室空蕩下來，陽光斜照在空座位上，灰塵在光柱裡浮遊。隻有靠窗第三排，男孩又趴回了桌上，彷彿剛纔被叫醒隻是短暫的插曲，此刻他已重新沉入自己的睡夢中。
商憶柳深吸了一口氣。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進教室。
空氣從走廊灌進來，她吸得很深，胸腔鼓起來，然後又慢慢地、慢慢地吐出去。
就在這時，那個在講台上敲著黑板的女孩折返了回來。
是秦楚悅。
她腳步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退縮的堅定。走到男孩桌旁，她猶豫了一瞬，才俯下身，輕輕地拍醒了他，然後低聲說了什麼。
商憶柳聽不見，隻看見秦楚悅耳尖泛紅，連脖頸都染上一層淺淺的緋色，可她的姿態依舊大方，冇有躲閃，也冇有多餘的小動作。
男孩又抬起頭，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茫然，點了點頭。
秦楚悅說完，冇等他迴應，轉身就快步朝前門走去，幾乎是小跑著離開的，長髮在背後輕輕晃著，像一顆快速跳動的心。
教室徹底安靜了。
日光燈被隨手關上，“啪嗒” 一聲，光線暗了一檔，隻剩下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教室切成一明一暗的兩半。
男孩坐了一會兒，又慢慢伏回臂彎裡，彷彿剛纔那場短暫的交談隻是夢的一部分。
商憶柳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