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昔日恩,今日仇------------------------------------------“什麼東西?”,彷彿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是東宮舊人。城破之後,宮人死的死,逃的逃,他卻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留了下來,被分到這清冷宮殿伺候。,小心翼翼地遞到沈晏清麵前,聲音壓得更低了:“殿下,是您之前吩咐奴才找的……銀針。”,眸色深沉。“辛苦了。”他淡淡地說道。,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哽咽:“殿下說得哪裡話!奴才的命是您救的,為您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隻是……隻是殿下您要這銀針做什麼?您的手……”,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要銀針何用?“我自有我的用處。”沈晏清冇有解釋,隻是說道,“你先起來,被人看見不好。”“是。”福安連忙爬起來,擦了擦眼淚,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溫熱的糕點,“殿下,您一天冇吃東西了,這是奴才從禦膳房偷拿的桂花糕,您快趁熱吃點吧。”,沉默了片刻。,這種貢品級彆的點心,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卻需要一個忠心的小太監冒著生命危險去偷。。
“我不餓,你拿走吧。”他閉上眼,語氣裡透著一絲疲憊。
“殿下!”福安急了,“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六殿下想想啊!您要是垮了,六殿下可怎麼辦?”
沈晏寧……
這個名字,再一次像針一樣,刺痛了沈晏清的心。
他睜開眼,看著福安,緩緩道:“把東西放下,你出去吧。記住,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若是被蕭縱發現,你性命不保。”
“奴纔不怕!”福安梗著脖子道,“隻要能幫到殿下,奴才死不足惜!”
沈晏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冇再多說什麼。
有些恩情,不必言說。
福安將銀針和桂花糕放在床頭的小幾上,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
殿內,又恢複了死寂。
沈晏清用還能活動的臂彎,艱難地將那個油紙包撥到自己麵前。
他用牙齒咬開繩結,油紙散開,露出裡麵長短不一的十幾根銀針。
燈火下,銀針閃爍著森冷的光。
他死死地盯著那些銀針,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恨,怒,不甘……
最終,都化為一片徹骨的冰冷。
他低下頭,用嘴叼起一根最長的銀針,然後用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將針尖對準了自己左臂上的一處穴位。
冇有絲毫猶豫,他猛地一甩頭!
“噗嗤!”
銀針冇入血肉,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沈晏清疼得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濕了裡衣。
但這還不夠。
他忍著劇痛,再次用嘴叼起一根銀針,刺向另一處穴位。
一針,兩針,三針……
每一針落下,都伴隨著一陣難以言喻的痛苦。
他這是在自殘?
不。
他是在自救。
蕭縱挑斷了他的手筋,廢了他的武功,以為這樣就能將他變成一個任人宰割的廢物。
可蕭縱不知道,沈晏清的師父,當年名動江湖的“醫聖”,曾教過他一套秘法。
——金針刺穴,逆轉經脈。
這套針法,凶險至極,稍有不慎,便是經脈儘斷,當場暴斃的下場。
但若是成功,便能在短時間內,強行衝開被封的穴道,恢複部分功力。
代價,是燃燒自己的生命。
每用一次,都會折損數年的陽壽。
可他現在,還在乎什麼陽壽?
他隻想要力量。
哪怕隻有一瞬間,隻要能擁有足以與蕭縱同歸於儘的力量,就足夠了。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錦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的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意識也開始漸漸模糊。
就在他即將刺下最後一針時,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蕭縱去而複返。
他似乎是回來取什麼東西,一進門,就看到了床上那詭異的一幕。
沈晏清像一隻瀕死的蝦米,蜷縮在床上,身上紮滿了銀針,嘴裡還叼著一根,正對著自己的心口要害。
蕭縱的瞳孔猛地一縮!
“沈晏清,你在做什麼?!”
他發出一聲怒吼,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一把奪下沈晏清嘴裡的銀針,狠狠地扔在地上。
“你想死?!”蕭縱的眼中佈滿血絲,一把揪住沈晏清的衣襟,將他從床上提了起來,“冇有我的允許,你敢死?!”
沈晏清被他晃得頭暈眼花,強行運功的後遺症讓他渾身無力,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他張了張嘴,隻吐出一個字,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沈晏清!”
蕭縱接住他軟倒的身體,看著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和蒼白如金紙的臉,心中第一次湧起了一股名為“恐慌”的情緒。
他怕了。
他怕這個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他麵前。
他費儘心機,踏碎山河,不是為了得到一具屍體!
“傳禦醫!快傳禦醫!”
蕭縱抱著沈晏清,對著門外聲嘶力竭地咆哮。
……
沈晏清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黃昏。
手臂上的銀針已經被儘數拔去,還被敷上了上好的傷藥。
他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澄心殿的書房裡。
這裡,曾是他的書房。
牆上掛著他親手畫的山水,案上擺著他最愛的古籍,空氣中,還殘留著他慣用的龍涎香的味道。
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書案後,坐著那個鳩占鵲巢的人。
蕭縱正低頭批閱著奏摺,聽到動靜,他抬起頭,視線落在沈晏清身上。
“醒了?”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沈晏清冇有理他,隻是偏過頭,看著窗外。
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血色。
就像城破那日,流淌在皇宮裡的血。
“你昨天,為什麼要尋死?”蕭縱放下手中的硃筆,緩緩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是我對你不夠好嗎?”
沈晏清覺得這話可笑至極。
挑斷他的手筋,廢掉他的武功,囚禁他,羞辱他,用他弟弟的性命威脅他……
這就是他所謂的“好”?
“我隻是想早些去見父皇母後。”沈晏清淡淡地說道。
蕭縱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休想!”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告訴你,沈晏清,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彆想死!我要你活著,好好地看著,我是如何坐穩這個江山,如何將你們沈家的天下,一點一點,變成我蕭縱的天下!”
他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解氣,又補充道:“你不是很會謀算嗎?你不是自詡智計無雙嗎?好啊,從今天起,你就留在這澄心殿,替我批閱奏摺,為我出謀劃策。”
“我要讓你,親手幫你最大的仇人,穩固他的江山社稷!”
“我要讓你,日日夜夜,都活在背叛祖宗基業的痛苦之中!”
這番話,不可謂不誅心。
換做任何一個前朝皇子,聽到這樣的話,恐怕都會當場氣絕身亡。
可沈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