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階下囚，籠中雀------------------------------------------“殿下，該喝藥了。”，卻又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在死寂的寢殿內響起。，緩緩睜開雙眼。，曾幾何時，這代表著他身為皇子至高無上的尊貴。而如今，這明黃卻像一道刺目的符咒，嘲諷著他階下囚的身份。，手裡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劍眉入鬢，鳳眼狹長，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明明是一張俊美無儔的臉，此刻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蕭縱。，被他從雪地裡撿回來的小狼崽子。，這頭狼崽子長大了，獠牙鋒利，一口咬碎了他所擁有的一切。“怎麼，還要我親自餵你？”蕭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捏著湯匙的手指卻格外用力，骨節泛白。，想要坐起來。，他的手筋，早在三天前，城破的那一日，就被眼前這個男人親手挑斷了。，他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愈發蒼白。“嗬。”蕭縱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事情，“忘了自己現在是個廢人了？沈晏清，你那身引以為傲的傲骨，如今還剩下幾分？”，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蕭縱的眼神幽暗得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以前的你，高高在上，是名滿京華的三殿下，是端方如玉的天下第一公子。我跪在你腳下的時候，你連眼角都懶得施捨一個。”
沈晏清被迫仰起頭，清冷的鳳眸對上那雙充滿侵略性的眼睛，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成王敗寇，任你處置。”
冇有求饒，冇有憤怒，甚至冇有恨。
隻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這平靜，像一根無形的針，狠狠刺進了蕭縱的心裡。
他要看的不是這個！他要看他崩潰，看他哭喊，看他像狗一樣搖尾乞憐！而不是這副彷彿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
“任我處置？”蕭縱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好，這可是你說的。”
他猛地將那碗滾燙的湯藥湊到沈晏清嘴邊，粗暴地命令道：“喝！”
沈晏清閉上嘴，偏過頭去。
滾燙的藥汁濺在他的臉頰和脖頸上，瞬間燙起一片紅痕。
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彷彿那不是自己的身體。
蕭縱的怒火“騰”地一下被點燃了。
“不喝？”他冷笑一聲，“沈晏清，你以為你還有資格跟我耍脾氣？你信不信，我現在就下令，把你那個寶貝弟弟沈晏寧拖到午門，一刀一刀，淩遲處死！”
沈晏清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晏寧……
那是他唯一的弟弟，是他用儘一切手段，才從亂軍之中保下來的，沈家最後的一條血脈。
蕭縱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心中湧起一陣病態的快意。
原來，你也是有弱點的。
原來，你也會怕。
“看來，三殿下還是心疼自己的親弟弟的。”蕭縱的語氣愈發溫柔，動作卻愈發粗暴，“那就乖乖地，把藥喝了。這可是我特意為你尋來的良藥，能讓你斷掉的手筋，快些癒合。”
快些癒合，然後呢？
再挑斷一次嗎？
沈晏清心中一片冰冷，他知道，蕭縱不會讓他這麼輕易地死去，更不會讓他好過。
折磨他，碾碎他，讓他生不如死，纔是這個男人最想做的事情。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蕭縱，一字一句地說道：“放了晏寧，我隨你處置。”
“放了他？”蕭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沈晏清，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我留著他，隻是為了讓你聽話而已。你表現得好，他就能多活一天。你若是不聽話……”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沈晏清脖頸上被燙傷的麵板，帶來一陣戰栗的刺痛。
“……我就讓他，去給你父皇母後，陪葬。”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紮進沈晏清的心裡。
良久的沉默。
寢殿內，隻剩下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
最終，沈晏清緩緩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緒。
“我喝。”
他張開了嘴。
蕭縱的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他舀起一勺湯藥，粗魯地塞進沈晏清的嘴裡。
藥汁又苦又澀，順著喉嚨滑下，像是在灼燒他的五臟六腑。
一碗藥，很快見底。
蕭縱隨手將空碗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他俯下身，湊到沈晏清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曖昧又殘忍地低語：
“這才乖。”
“沈晏清，記住你現在的身份。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你隻是我的一條狗。”
“一條……被我鎖在深宮裡，永遠也逃不掉的狗。”
說完，他直起身，滿意地看著沈晏清蒼白如紙的臉，轉身大步離去。
殿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光。
沈晏清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彷彿一尊冇有生命的玉像。
直到確認蕭縱已經走遠，他才猛地側過身，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拚命地用手肘撐著床，想要將剛剛喝下去的藥吐出來，卻隻是徒勞。
那藥，根本不是什麼治傷的良藥。
而是一種會慢慢侵蝕他內力的毒。
蕭縱不僅要廢他的手，還要廢他的武功，要將他徹底變成一個隻能依附於他的廢物。
真是……好狠的心。
沈晏清咳得撕心裂肺，眼角滲出淚水，分不清是生理性的，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黑暗中，他緩緩攤開自己的右手。
那雙手，曾經能挽三石強弓，能寫驚世文章，能奏天下絕音。
而現在，它卻像一堆爛肉，軟軟地垂著，連最簡單的握拳都做不到。
廢人……
蕭縱說得冇錯，他現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可廢人，也有廢人的用處。
沈晏清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冷的光。
蕭縱，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以為折斷我的羽翼，就能將我困住嗎？
你不知道，從你踏破皇城的那一刻起，我就為你佈下了一個局。
一個……以我為棋子，以這天下為棋盤，以我們所有人的性命為賭注的……
同歸於儘的殺局。
而現在，這盤棋，纔剛剛開始。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飛速地盤算著。
晏寧還在蕭縱手上，他不能輕舉妄動。
他必須忍，必須等。
等待一個，能將蕭縱，連同他自己，一起拖入地獄的機會。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沈晏清立刻收斂了所有情緒，恢複了那副死水般的模樣。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小太監探頭探腦地張望了一下，見殿內冇有旁人，才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他走到床邊，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殿下，您要的東西，奴纔給您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