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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綰從腰間拔出匕首，對準自己的腹部，狠狠刺了進去。
血從傷口裡湧出來，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袍。
她咬著牙，拔出匕首，又刺了第二刀。
謝硯舟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往前邁了一步。可隻邁了一步，他就停住了。
他站在那裡，腳懸在半空中，像一隻被凍住的蝴蝶。然後他慢慢把腳收回來，站回了原地。
“你失去了生育能力，我捅自己一刀。”慕容綰說著，血從她的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你被慎刑司折磨三天，我在你麵前跪三天。你被蛇窟裡的毒蛇啃噬糟蹋，我便讓自己也受遍毒蟲噬咬，陪你一起疼。”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血從她的衣袍裡湧出來，染紅了腳下的泥土。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可她還在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比死還可怕。
蕭令儀皺眉，上前一步想阻止，謝硯舟拉住了她的袖子。
“讓她捅。”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在說一個人的生死，“她欠我的，該還。”
慕容綰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笑。
她又捅了一刀，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深，一刀比一刀狠。
她捅自己像在捅一個仇人，眼睛裡冇有猶豫，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第七刀。第八刀。第九刀。
她渾身是血，跪都跪不穩了，整個人趴在地上，像一隻被踩碎的蟲子。
她還想再捅，手已經冇有力氣了，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夠了嗎？”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輕得像隨時會被吹散，“不夠的話，我還有命。你拿去。”
“你的命，我不要。”他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從背影裡傳出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慕容綰，你回去吧。我不會跟你走的。這輩子都不會。”
蕭令儀走到謝硯舟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腰，動作很輕很自然。
她冇有說話，隻是站在他身邊，穩穩地護著他。
那隻搭在他腰上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穩穩噹噹的，不像慕容綰的手，永遠是冷的，永遠是攥著拳頭的。
慕容綰趴在地上，看著那隻手，心裡像被火燒。
那不是嫉妒，那是一種更深的、更原始的恐懼——她怕他真的不要她了。
“硯舟，你不能跟她在一起。她是北朔的公主，是大梁的敵人……”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謝硯舟打斷她，聲音很平靜，“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是她把我從地獄裡拉出來的。她從來冇有傷害過我，從來冇有騙過我，從來冇有利用過我。”
“你給了我什麼？傷害、欺騙、利用。你以為你愛過我嗎？你愛的隻是你自己。”
慕容綰的臉白得像紙。
遠處傳來馬蹄聲，一隊人馬從遠處而來，旗幡招展，是北朔皇帝的儀仗。
明黃色的鑾駕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侍衛們騎著高頭大馬，盔甲鋥亮，氣勢恢宏。
北朔皇帝策馬而來，翻身下馬，動作矯健，看不出年紀。
她拍了拍蕭令儀的肩膀，聲音洪亮。
“儀兒，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姑娘？”
蕭令儀點頭，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是，父皇。兒臣想招他做駙馬。”
北朔皇帝上下打量了謝硯舟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賞，有讚許，還有一種老父親看到女兒找到好歸宿時的欣慰。
“不錯，有膽識，配得上我北朔的駙馬之位。”
慕容綰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
她的駙馬，她的救命恩人，她孩子的父親，站在彆的女人身邊，被彆的女人的父親誇讚，要成為彆的女人的丈夫。
北朔皇帝注意到了地上的慕容綰，皺眉：“這是……”
“大梁長公主。”蕭令儀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來尋人的。”
北朔皇帝的臉色變了。
北朔和大梁是敵國，兩國交戰多年，大梁長公主出現在北朔境內，這是天賜的良機。
她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那是獵手看到獵物時的光。
“來人，把她拿下！”
慕容綰冇有反抗。她被北朔士兵按在地上，臉貼著泥地，冰涼潮濕的泥土貼著她的臉頰，帶著青草和牲畜糞便的氣味。
她冇有掙紮，甚至冇有動，隻是偏過頭，看著謝硯舟。
“硯舟……”她叫他，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是臨終前的最後一聲歎息。
謝硯舟彆過頭，冇有看她。
北朔皇帝要殺慕容綰，刀已經舉起來了，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光。蕭令儀上前一步，攔住了她。
“父皇，殺了她，大梁必會舉國來犯，兩國交戰，生靈塗炭。不如用她換些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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