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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綰的喉嚨像被堵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太多,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帶著風沙和歲月的痕跡。
“硯舟,我來接你回去。”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
“回去?回哪去?回你的公主府繼續做你的棋子?繼續被你扔進蛇窟,任由無數毒蛇啃噬糟蹋?”
慕容綰的臉白了,白得像紙,她的嘴唇在發抖,她想說不是那樣的,她想說她不知道,她想說那是謝景昭做的,她想說她從來冇有想過要那樣對他。
可她說不出口,因為不管是誰下的命令,結果都是一樣的。
他受了那些苦,這是事實,任何解釋都改變不了。
“我已經知道了。”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認錯了人。你愛的人不是我。你為我做的那些事,都是因為你以為我是他。現在你知道了真相,所以來找我,是因為愧疚?”
“不是……”她終於擠出了兩個字,聲音急切得像要抓住什麼正在消逝的東西。
可他抬手打斷了她,動作乾脆利落,像一把刀切斷了所有的可能。
“不管是愧疚還是什麼,我都不需要。慕容綰,你毀了我的一生。我的身體,我的尊嚴,你一樣一樣地奪走了。現在你告訴我你認錯了人?”
他搖了搖頭,眼眶紅了,但冇有掉淚。他已經流了太多淚,為她流了太多淚,不值得了。
“太晚了。”
蕭令儀走過來,站在謝硯舟身邊。
她冇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座山,穩穩地護著他。
她看著慕容綰的眼神平靜而冷峻,冇有敵意,甚至冇有審視,隻是平靜,一種比任何敵意都更讓人難受的平靜。
“大梁長公主?”她開口,聲音低沉,“久仰。”
慕容綰看著她,眼底是濃烈的殺意。
那種殺意不是出於上位者的威嚴,而是一個女人在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站在彆的女人身邊時,本能的、原始的、近乎瘋狂的殺意。
“你是誰?”
“北朔公主,蕭令儀。”蕭令儀不卑不亢,甚至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禮,“也是硯舟的救命恩人。哦不,說反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慕容綰的瞳孔猛地收縮。
北朔公主,敵國的公主,她居然藏在大梁皇宮裡,被謝硯舟救了,還把他帶到了北朔。
“你把本宮的駙馬帶到敵國,是要挑起兩國戰爭嗎?”慕容綰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的駙馬?”蕭令儀笑了,“你們已經不是夫妻了。他現在是我的未婚夫。”
慕容綰渾身一震,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她看向謝硯舟,他冇有否認,隻是平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一絲波瀾。
“她說的是真的?”慕容綰的聲音在發抖,她控製不住。
“是。”謝硯舟說,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砸在她心上,“我答應了蕭令儀的求婚。”
慕容綰站在那裡,渾身的血像被抽空了一樣,手腳冰涼,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想起他第一次入公主府的那天,穿著大紅喜袍,走進福寧宮。
她站在門口等他,心裡想的是,這個男人不是她想要的,他隻是她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用完了就可以扔掉。
她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她會站在這裡,求他回去。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大梁的長公主,跪在一個男人麵前,跪在北朔的泥地上。
她的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石板縫裡的灰塵揚起來,沾在她衣袍的下襬上。路邊有幾個行人停下來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可她不在乎了。
她什麼都不在乎了。
“硯舟,我知道我該死。我害得你不能再育,我把你送進慎刑司,還有蛇窟……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夠我死一百次。”
她的聲音碎了,像一塊玻璃被摔在地上,碎成了無數片,每一片都紮在她自己心上。
眼淚掉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和灰塵混在一起,變成一個個小小的泥點。
“可我不能冇有你。你走了之後,我才知道,我早就愛上你了。不是因為你是當年救我的那個男孩,是因為你是謝硯舟。是你給我喂水時的溫柔,是你抱著那隻貓笑時的樣子,是你被我欺負時咬著唇不吭聲的倔強。”
謝硯舟看著她,冇有說話。他的表情冇有變化,可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縮排了袖子裡。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配你信。但我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你讓我做什麼都行,你讓我死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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