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瞬間安靜,蕭老夫人臉色陰沉。
“你說什麼?退親?”
她拔高音調,視線掃過我變形的膝蓋,“陸清猗,你現在這名聲,這身子骨,除了蕭家誰還會要你?難不成上街討飯?”
我挺直了脊背。
“不勞老夫人操心。哪怕討飯討到侯府門口,我也繞道走。”
蕭景恒冷哼。
“想走?可以。”
“把這些年蕭家給陸家的聘禮,一分不少的還回來。”
“還有,這三年你在山上吃穿用度,名義上是祈福,花的全是我蕭家的庫銀,算個總賬吧。”
他這是故意刁難。
當初為了救他,陸家幾乎傾家蕩產。
那些聘禮早就變成了藥材和打點靈山的香火錢。
“蕭景恒,你彆忘了,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
我咬著牙關。
蕭景恒仰頭大笑,指著我笑罵:“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大師早說了,是你八字好,去山頂跪著能替我擋煞。隨便換個村婦,隻要八字合,照樣能把我治好。真當自己是神仙轉世了?”
他擺手,叫來管家。
“去,把陸姑娘送回陸家。”
“告訴陸家主,三天之內,若是還不清聘禮,就彆怪我報官。”
粗壯婆子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往外拖。關節傳來鈍痛。
出了大門,外麵正下著雨。
婆子一鬆手,我連人帶泥滾下台階。
青石板貼著破爛的褲腿,涼意直鑽骨頭。我仰起頭迎著雨水。
眼淚太貴,不配給這群人流。
隻是陸家已經冇人了。
三年前,我爹孃去靈山看我,回程遇了山體滑坡。
侯府怕影響我祈福,把訊息死死捂住,直到剛纔,看門小廝才告訴我。
挺好,無牽無掛。
我順著街巷往回走。雨水混著泥漿往下淌。街坊四鄰躲在屋簷下,不忘對我指指點點。
“喲,那是陸家丫頭吧?出去一趟瘸成這樣了。”
“被蕭世子退貨了唄。三年冇露麵,還當去深造了,結果造廢了。”
“嘖,白給人家當三年墊腳石,倒貼都冇人撿。”
風言風語灌進耳朵,我充耳不聞,瘸著腿拐進城南的一條衚衕。
推開陸家老宅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滿院枯草長得比腰還高。
我拿衣袖擦淨牌位,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
“爹,娘,清猗回來了。”
我撐著牆站起來,開始清理屋子。
我的腿雖然不利索,但還冇斷。
隻要手還在就能活下去。
三天時間很快到了。
蕭家的管家帶著一隊官兵,氣勢洶洶的圍住了我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