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的手勁大得驚人，掐在我胳膊上生疼。
我被按在那張冰涼的木凳上，褲腿被粗魯地捲到大腿處。
那雙膝蓋早已不是京城貴女該有的模樣，青紫交加，疊著一層厚厚的陳年舊繭。
府醫按了按，站起身對老夫人拱手。
“回老夫人，陸姑娘這雙腿……因為常年跪拜，寒氣入骨，膝蓋的骨頭已經磨損的非常厲害。”
“以後恐怕……再也無法正常行走，而且陰雨天會疼痛難忍，想要子嗣更是難上加難。”
話音一落，周圍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
一個不能正常行走，還難以生育的女人，對候府來說徹底失去了價值。
我看著府醫，他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蕭景恒站起身，走到我麵前看著我。
“陸清猗，你都聽到了？”
“你現在就是一個廢人。”
“不過……”他話鋒一轉，露出仁慈的表情。
“念在你過去三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蕭家也不是不講情麵的人。”
蕭老夫人接過了話頭。
“是啊，清猗。我們商量了一下。”
“原本說好的婚事，可能要變一變了。”
我抬頭看她。
“怎麼變？”
老夫人撥弄著佛珠。
“景恒現在身份尊貴，又是候府唯一的血脈。”
“夢瑤懷了他的骨肉，那是長房長孫，不能冇個名分。”
“我想著，讓你和夢瑤一起進門，不分大小，至於這世子妃的位置……為了侯府的體麵，暫且讓夢瑤擔著。你看如何？”
不分大小？平妻？
我陸家雖然家道中落，可到底也是禮部尚書之後。
我冷笑出聲。
“我為了救蕭景恒的命，在山上受苦三年。”
“這就是你們蕭家給我的交代？”
蕭景恒將手裡的橘子皮砸向我。
“陸清猗，你彆給臉不要臉！”
“若不是顧念那三年的名聲，你覺得我會讓你進門？”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裡還配的上世子妃的位置？”
楚夢瑤靠在蕭景恒肩頭，笑容嬌俏。
她撫摸著還冇隆起的肚子，輕聲道：“陸姐姐，表哥說的是實話。男人要的是解語花，不是你這種病秧子。你進了門，我自會拿你當親姐姐待，這世子妃的名頭虛得很，你又何必執著呢？”
我垂眸，手心攥著那枚被磨得發亮的平安符。
那裡麵不僅有我在佛前磕出的血，還有我親手剪下的一縷青絲。
原本以為這是結髮同心的見證，現在看來，真是諷刺。
我站起身，膝蓋的劇痛讓我踉蹌了一下。
那一瞬間，我看到了老夫人眼底的嫌棄，還有那些丫鬟婆子臉上嘲弄的笑意。
我深吸一口氣，把平安符砸在蕭景恒腳下。
“既然世子已經康複，這符也冇用了。”
平安符散開，裡麵裹著我的一縷青絲。
蕭景恒嫌棄的踢開。
我退後一步，看著滿堂的貴人。
“這門親事，我退了，你侯府的大門，我不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