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副尊容究竟是為了誰,世子難道不清楚?”我反問。
蕭景恒冷哼。
“為了我?陸清猗,你彆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三年前朝堂生變,你陸家站錯隊,眼看大禍臨頭。當初是你父親在蕭家門外長跪不起,求我母親出手相救。”
“這去後山祈福的差事,不過是給你個避風頭保命的由頭。”
“真當自己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菩薩了?你不過是你們陸家用來攀附我們侯府的一枚廢棋罷了。”
幾句話砸得人頭暈目眩。
當初他蕭景恒病得連床都下不來,京城哪家千金願意嫁過來守寡?
侯府老夫人跪求命格貴重的我上山祈福,如今倒成了我陸家跪求他們的恩典。
也怪我眼瞎,當初匆匆一瞥便以為自己遇到了良人。
“景恒,彆說了。”蕭老夫人出聲製止。
她轉向我,語氣緩和了些。
“清猗啊,景恒這人性子急,講話不中聽。不過事理就是這個事理。”
“你看看你現下的模樣,哪還擔得起侯府正妃的門麵?”
老夫人上下打量我,視線落在我那雙佈滿凍瘡的手上。
“想當年,你也是名滿京城的才女,一手好琴名動京華。如今這雙手,還拿得起琴譜筆墨麼?”
楚夢瑤掩口,咯咯笑出聲。
“老夫人說得在理。不如請陸姐姐現場撫琴一曲?”她偏著頭提議,“好叫咱們見識見識,昔日才女的風采還剩幾成。”
周圍的丫鬟婆子探頭探腦,全等著看笑話。
我低頭端詳自己的手。
這雙手在雪地裡刨過草根,在溪水裡浣洗過道袍,粗糙皸裂的麵板生滿老繭。
指甲縫裡還有洗不淨的泥垢,它們早廢了。
“我……不會了。”我艱難的開口。
“哦?不會了?”蕭景恒出聲嘲諷。
“看來這三年,不僅把你的容貌磨冇了,連你那點才情也一併丟了。”
“夢瑤,你來,彈一曲給她聽聽,讓她知道什麼才叫大家閨秀。”
楚夢瑤得意的起身,走到古琴前坐下。
她撥動琴絃,音符傾瀉而出。
彈的正好是我當年拿手的鳳求凰。
琴聲悠揚,刺在我的心上。
一曲終了,滿堂喝彩。
蕭景恒帶頭鼓掌,看著楚夢瑤。
“好!夢瑤的琴技越發精湛了。”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鄙夷。
“陸清猗,你聽到了嗎?這纔是世子妃該有的水準。”
“你現在,連給夢瑤提鞋都不配。”
我站在原地承受羞辱。
堂堂世子爺,病重時靠女人續命,風頭過了翻臉無情,連塊骨頭都不吐。真真是好算計。
這時,一個府醫提著藥箱走了進來。
“老夫人,世子,給陸姑娘看診的大夫來了。”
蕭老夫人點點頭。
“讓他過來,給清猗看看腿吧。在山上跪了三年,可彆落下什麼病根,以後不好生養。”
我垂下眼簾。
連大夫都提前備好。
這請君入甕的戲台子搭得全乎,唱作俱佳。
悔婚的罪名這是預備往我不能生養上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