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十二點十五分,青雲院外的青竹林陰影裡,王鵬與李達如同兩尊石像般僵立著,連呼吸都壓得極輕。透過竹葉的縫隙望去,青雲院的朱漆院門敞開著,院內靈泉汩汩流淌的聲響清晰可聞,偶爾夾雜著赤焰蛇細碎的“嘶嘶”聲——林風果然在食堂用餐,整個院落空無一人,與計劃分毫不差。
“五分鐘內搞定,彆碰任何多餘的東西。”王鵬壓低聲音,指尖捏著一枚黃銅鑰匙,鑰匙齒痕處還帶著新鮮的打磨痕跡。這是趙凱在外門時,托雜役偷偷配的破雲院鑰匙,誰也冇料到宗門鑰匙竟存在如此大的疏漏——外門普通院落的鑰匙,竟能匹配內門青雲院的院門與房門鎖芯。
兩人貓著腰穿過院門,腳下的青石路因晨露未乾泛著濕光,踩上去的輕響在寂靜的院落中被無限放大。剛走到庭院中央,靈泉旁突然傳來“唰”的一聲,赤焰蛇猛地抬起頭顱,金色的瞳孔收縮成細線,死死鎖定兩人,赤色鱗片豎起,周身泛起淡淡的火焰光暈——這是它進入警戒狀態的征兆,雖未發起攻擊,卻透著不容侵犯的威懾力。
王鵬心中一緊,下意識按住腰間的短刀,隨即又鬆開。他想起趙凱的叮囑:“青雲院禁製雖弱,但靈力波動超過淬體境就會觸發預警。”這隻剛破殼不久的小蛇雖有靈性,卻終究隻是妖獸幼崽,隻要不與其糾纏,速戰速決便能脫身。他衝李達使了個眼色,兩人加快腳步,徑直奔向東側的修煉室。
黃銅鑰匙插入門鎖的瞬間,王鵬的心跳驟然加速。“哢噠”一聲輕響,門鎖應聲而開,修煉室的木門緩緩推開,一股淡淡的檀香與靈力氣息撲麵而來。室內光線昏暗,隻有南窗透進的陽光在地麵投下一塊菱形光斑,照亮了中央的玉石修煉墊,而墊後那個半人高的樟木儲物櫃,正靜靜立在角落,櫃門上落著一層薄灰——顯然林風平日極少翻動。
“動手!”李達快步上前,一把拉開儲物櫃櫃門。櫃內整齊疊放著幾卷泛黃的卷軸,都是林風從外門帶來的基礎功法,還有幾個空的丹藥瓶。他從懷中摸出黑色匿靈袋,手指顫抖著拉開袋口,一枚銀白護心鏡滑落而出,鏡麵在微光中泛著冷冽的靈光,即便被匿靈袋遮蔽了大半靈力,仍難掩靈器的質感。
“藏底層,用卷軸蓋好。”王鵬在門口望風,目光緊盯著院門口的方向,聲音帶著急促。李達立刻將護心鏡放在儲物櫃底層,從上方抽出兩卷《基礎吐納術》卷軸,輕輕蓋在鏡麵上——卷軸剛好將護心鏡完全覆蓋,若不仔細翻找,絕難發現異常。整個藏物過程僅用兩分鐘,兩人的動作快得如同經過千錘百鍊。
“走!”王鵬拉著李達轉身就走,剛邁到門口,卻發現赤焰蛇不知何時已盤踞在門檻前,金色的眼睛泛著凶光,吐著分叉的紅信,身體弓成一張滿弦的弓,顯然要阻止他們離開。“該死!這小東西還挺執著!”李達低聲咒罵,下意識運轉靈力,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他是聚氣境初期修士,對付一隻幼崽本是輕而易舉。
“彆動手!”王鵬立刻按住他的手腕,聲音壓低到極致,“靈力波動會觸髮禁製!咱們退出去,它未必會追。”兩人對視一眼,緩緩向後退去。赤焰蛇依舊死死盯著他們,卻冇有主動攻擊,隻是在他們退出修煉室、穿過庭院、衝出院門後,才慢悠悠地爬回靈泉旁,蜷縮在泉眼邊的青石上,金色的眼睛卻始終望著儲物櫃的方向,彷彿在標記著什麼。
衝出青雲院的兩人鑽進青竹林,直到跑出百米遠,確認身後冇有追兵,纔敢扶著樹乾大口喘氣。“剛纔真是嚇死我了,那小蛇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李達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王鵬從懷中取出淡紫色傳訊符,注入一絲靈力,指尖劃過符麵:“寶物已藏好,一切順利,十三點可按計劃行動。”傳訊符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天際。
此時的內門食堂,林風剛放下碗筷。他看了眼窗外的日影,午時十二點四十分——比原計劃多耽擱了十分鐘,隻因剛纔遇到外門時期的舊識周明,兩人聊了幾句外門的近況。“得趕緊回去了,‘流雲護體’還差5%就能解鎖。”林風揉了揉眉心,起身向食堂外走去,腰間的內門身份牌輕輕晃動,他絲毫冇察覺,自己的修煉室裡,已被埋下一顆足以毀掉他修行之路的“定時炸彈”。
外門執法堂附近的小巷裡,趙凱捏著剛收到的傳訊符,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他已在此等候半個時辰,親眼看到林風走出食堂,才轉身走向執法堂的大門。手中的“匿名舉報信”早已寫好,字裡行間都在暗示“內門弟子林風形跡可疑,疑似私藏宗門寶物”。
“林風,你的風光到頭了。”趙凱推開執法堂的木門,心中滿是得意的幻想——他彷彿看到執法弟子從儲物櫃中搜出護心鏡時,林風驚慌失措的表情;看到林風被押到長老堂,趙峰長老厲聲宣判“廢去修為,逐出宗門”的場景;看到自己接過內門令牌,住進青雲院,成為趙峰一脈核心弟子的未來。
而此時的青雲院,靈泉旁的赤焰蛇突然爬起身,慢悠悠地爬到儲物櫃前,用腦袋輕輕蹭著櫃門,赤色鱗片泛起的光暈在櫃門上留下淡淡的印記。它雖無法用言語警示,卻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即將歸來的林風傳遞著危險的訊號。誰也冇料到,趙凱引以為傲的“鑰匙漏洞”,會成為日後陰謀敗露的關鍵;更冇人想到,這隻不起眼的幼蛇,會在即將到來的危機中,扮演意想不到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