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十五日午時,內門寶庫前總是人聲鼎沸。今日的熱鬨更勝往日——數十名內門弟子提著各式儲物袋,在石階下排起長隊,聚氣丹的淡香混著功法卷軸的墨香飄散開,弟子們的交談聲、笑聲交織在一起,將寶庫原本的肅穆衝得煙消雲散。負責發放資源的兩名看守弟子忙得滿頭大汗,一手覈對身份令牌,一手遞出玉瓶與卷軸,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根本無暇顧及周圍的異動。
人群中,趙凱穿著一身借來的內門灰色長袍,刻意將帽簷壓低遮住半張臉。他混在排隊的弟子裡,手中捏著一枚偽造的資源領取憑證,目光卻像鷹隼般死死盯著寶庫西側的側門——那是與劉安約定的潛入入口,也是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袖中的右手緊緊攥著黑色匿靈袋,袋麵的符文貼著麵板,傳來絲絲涼意,指尖卻因緊張沁出冷汗。
午時十一時五十分,寶庫內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爭執聲。“你敢說冇私藏?這個月的聚氣丹少了三瓶,分明是你們早班動了手腳!”劉安的聲音帶著刻意放大的怒氣,穿透人群傳了出來。正在交接的晚班看守立刻炸了毛:“放狗屁!接班前我們逐盒清點過,數目絲毫不差,是你們早班交接時搞了鬼!”
爭執聲瞬間成了全場焦點。排隊的弟子紛紛踮起腳尖,探頭向寶庫內張望;發放資源的兩名看守對視一眼,丟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衝進去勸架;就連守在西側側門的兩名守衛,也被爭吵聲勾得心神不寧,下意識地向寶庫深處挪了幾步——側門的入口,瞬間暴露在陰影中,空無一人。
“就是現在!”趙凱心中一緊,藉著前麵弟子擋路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退出隊伍。他弓著身子,貼著寶庫的青石壁快速移動,腳步輕得像貓,避開所有人的視線繞到側門。側門果然虛掩著,縫隙中還能看到劉安故意留在門栓上的紅繩——那是“安全可入”的暗號。他深吸一口氣,推門的瞬間將靈力運轉至腳尖,閃身而入,整個過程不足兩秒,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寶庫內部的琉璃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貨架上的寶物映照得格外清晰。遠處,劉安與晚班看守的爭執聲此起彼伏,還夾雜著勸架弟子的聲音,正好掩蓋了趙凱的腳步聲。他按照事先牢記的路線,壓低身子穿過一排排貨架,目光快速掃過鎏金標簽,很快在西側貨架第二層鎖定了目標——那枚銀白護心鏡躺在透明玉盒中,鏡麵反射著燈光,泛著淡淡的青色靈光。
趙凱從懷中摸出張磊轉交的備用鑰匙,手指因激動微微顫抖。他將鑰匙對準靈力鎖的鎖孔,深吸一口氣插了進去。“哢噠”一聲輕響,靈力鎖上的靈光瞬間消散,與此同時,鑰匙表麵泛起細碎的白光——他清楚,這是鑰匙即將自毀的訊號,最多十秒,必須速戰速決。
他以最快的速度掀開玉盒蓋子,指尖觸到護心鏡的瞬間,一股冰涼的靈力順著指尖傳來。趙凱不敢耽擱,一把將護心鏡攥在手中,塞進袖中的匿靈袋裡。剛把玉盒放回原位,掌心的鑰匙就“噗”地一聲化作飛灰,散落在貨架縫隙中。他甚至來不及確認玉盒是否擺放整齊,轉身就向寶庫後門的狗洞跑去——按照計劃,王鵬和李達已在牆外接應。
就在他即將抵達後門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誰在那裡?”一名執法弟子的聲音響起,帶著靈力加持的穿透力,同時一道靈力探查波掃了過來。趙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躲到旁邊的“黃階功法區”貨架後,將匿靈袋死死按在腰間——一旦被搜出護心鏡,不僅計劃敗露,他自己也要落個“盜竊宗門寶物”的罪名。
腳步聲越來越近,趙凱從貨架縫隙中望去,隻見那名執法弟子穿著黑色勁裝,腰間掛著執法令牌,手中拿著一張寶物清單,正逐一覈對貨架上的物品。顯然是例行巡查,卻偏偏撞上了他。執法弟子的腳步停在距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彎腰檢視下層貨架的丹藥,趙凱甚至能聽到對方靈力運轉時的細微聲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的爭執聲突然升級。“你還敢推我?我現在就去執法堂告你徇私枉法!”劉安的聲音帶著怒意,故意向執法弟子的方向移動,還故意撞翻了一個空的丹藥瓶。“哐當”的碎裂聲讓執法弟子皺起眉頭,他抬頭望了一眼爭執的方向,權衡片刻後,放棄了繼續覈對,轉身快步走去——宗門弟子內訌比查漏補缺更緊急,必須優先處理。
直到執法弟子的腳步聲徹底消失,趙凱纔敢大口喘氣,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不敢停留,快步衝到後門,掀開偽裝的雜草,鑽進僅容一人通過的狗洞。洞外的陰影中,王鵬和李達正焦急地張望,見他出來,立刻迎上前:“拿到了嗎?”
“快拿上走!”趙凱將匿靈袋塞進王鵬手中,聲音因緊張有些沙啞,“我剛纔差點被執法弟子撞見,幸虧劉安幫襯。林風現在應該在食堂,你們抓緊時間藏好,十三點整我帶執法弟子過去。記住,藏在修煉室的儲物櫃裡,彆留下痕跡!”
王鵬接過匿靈袋,與李達對視一眼,沿著小巷快速向青雲院跑去。趙凱則整理了一下長袍,撿起地上的一枚廢棄資源憑證,裝作剛領完資源的樣子,慢悠悠地向食堂走去——他必須親眼確認林風在食堂,才能確保“人贓並獲”時的戲劇效果。
食堂內,林風正坐在角落的桌子旁用餐。他點了一份靈米和兩碟清炒靈菜,一邊吃一邊盤算著下午的修煉計劃:“流雲護體”熟練度還差5%就能解鎖,下午正好藉助靈泉的靈氣衝刺,解鎖後再服用突破丹,衝擊聚氣境後期的把握就更大了。他完全冇注意到,食堂窗外,趙凱的身影一閃而過,那雙陰狠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此時的青雲院,靈泉邊的赤焰蛇突然豎起了鱗片,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院門口,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嘶”聲。它能清晰地感受到兩股陌生的靈力氣息正在靠近,帶著不懷好意的波動。小蛇扭動身體,悄悄躲到靈泉旁的假山後,赤色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危險的光澤——王鵬和李達的身影,已出現在院門外的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