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草的苦澀裹著辛辣的勁兒直鑽喉嚨,像吞了把燒紅的碎辣椒,嗆得林風眼淚都差點流出來。他剛嚼碎第三片草葉,一股滾燙的熱流就從丹田猛地炸開,順著堵塞的經脈瘋狂竄遍四肢——原本灌了鉛似的胳膊腿瞬間輕了半截,麻木感像潮水般退去,隻剩肌肉繃緊的酸脹感,連斷骨處的疼痛都被暫時壓下幾分。可這股力氣來得太急太猛,硬生生扯動了肋骨的斷茬,鑽心的疼突然翻湧上來,像有把鈍刀在五臟六腑裡反覆翻攪。
林浩正攥著他的後頸,手指幾乎要掐進頸椎骨,準備像扔破麻袋似的往野豬洞口甩。察覺到林風肩頭突然的細微繃勁,他眉頭一擰,眼神裡滿是不耐:“都快死了還敢掙紮?給我老實點!”手腕猛地發力,將林風的身子高高提起,又重重往地上摜去。“咚”的一聲悶響,後背砸在佈滿棱角的碎石堆上,震得林風眼前發黑,喉頭一甜,一口血沫差點嘔出來,他趕緊硬生生嚥了回去。
這正是林風要的機會。他順著力道癱軟下去,腦袋耷拉著歪向一邊,連眼皮都懶得抬——現在絕不能暴露疾風草的藥效!林浩要是發現他還有力氣,肯定會補幾腳打斷他的腿,到時候彆說逃,連爬都爬不動。他故意鬆開下頜,讓渾濁的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浸濕了頸間的泥土,隻留喉結極輕地動了動,憋住那口差點漏出來的氣,隻從鼻孔溢位一絲微弱的氣流,裝作進氣少出氣多的瀕死模樣。
這片空地是野豬踩出來的,中間陷下去一塊,滿地都是碗口大的深蹄印,深褐色的泥裡裹著幾根黑粗的獸毛,風一吹,混雜著血腥和糞臭的腥臊味直往鼻子裡鑽,熏得人頭暈。不遠處的土洞“哼哧”聲越來越響,還夾雜著獠牙蹭刮泥土的“沙沙”聲,那隻黑皮野豬顯然就在洞口警戒,離他們隻剩十幾步遠,彷彿下一秒就會衝出來。
“浩哥,這廢物該不會被你一摔就死了吧?”跟班林達往土洞方向瞥了眼,褲腿都在不自覺地打顫,說話時聲音發顫,眼神裡滿是恐懼,“洞裡的動靜越來越大了,再不走我們都要被拖下水!”林浩也有些發慌,卻強裝鎮定地抬腳踢了踢林風的小腿,見他毫無反應,才彎腰探了探他的鼻息——林風屏住呼吸,隻留一絲微弱的氣流從鼻孔溢位,剛好夠讓人察覺到“還活著”。
“還喘著氣呢,”林浩直起身,嘴角勾著殘忍的笑,眼神裡滿是幸災樂禍,“正好,熱乎的肉更對野豬胃口,省得它嫌肉涼不肯吃。”“浩哥,真彆磨蹭了!我剛纔好像聽見洞裡有小野豬叫了,母獸護崽最凶!”林達抓著林浩的胳膊往回拽,手指都在發抖。林浩也不敢再逞強,最後往林風背上啐了口唾沫,罵道:“廢柴,下輩子投個好胎,彆再跟我林浩作對,更彆生在林家礙眼!”說完拽著林達轉身就往林外跑,腳步快得像被餓狼追趕,連狠話都冇心思多說,慌得連方向都差點跑反。
林風趴在地上,耳朵貼緊地麵,聽著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樹林的喧囂裡,纔敢緩緩鬆勁。可剛想藉著殘餘的力氣撐著胳膊爬起來,四肢突然一軟——疾風草的藥效隻維持了一炷香的功夫,此刻徹底退去,脫力的虛軟感像潮水般湧來,之前被壓製的斷骨疼痛翻倍襲來,肋骨、後背、腳踝的傷處像著了火,連抬手的力氣都冇了,隻能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咬著牙,把悶哼嚥進喉嚨,用手肘撐著地麵,指尖死死摳進碎石縫裡借力,一點一點往旁邊的半人高雜草叢挪。必須躲進草叢!黑皮野豬視力不好,但嗅覺比獵犬還靈十倍,留在空地上就是現成的活靶子。可剛挪出兩步,土洞的“哼哧”聲突然停了,緊接著傳來“噔噔”的沉重蹄聲——每一步都緩慢而有力,震得地麵微微發麻,像鼓點似的敲在林風心上。
林風趕緊僵住身體,往碎石堆的凹陷處縮了縮,隻留一雙眼睛從石縫裡往外瞄。土洞的陰影裡,一道巨大的身影慢慢挪了出來——那隻黑皮野豬比村口的老耕牛還壯一圈,黑亮的皮毛像塗了層瀝青,在斑駁的光影下泛著冷光,背上的鬃毛硬得像鋼針,根根直立;兩根半尺長的獠牙彎成月牙形,黃澄澄的尖兒上還掛著冇乾的獸血,嘴角淌著粘稠的淡黃色唾液,滴在地上“啪嗒”作響,砸出一個個小泥坑。
野豬站在洞口冇動,圓滾滾的小眼睛裡滿是警惕,濕漉漉的黑鼻子湊到地上嗅了嗅,像個精準的雷達似的左右轉動。它先是嗅了嗅林浩和林達留下的氣味,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隨即鼻子猛地一抬,朝著空地中央的方向轉動——它聞到生人的氣味了!林風的心臟狂跳起來,手悄悄摸向旁邊的碎石,攥起一塊拳頭大的、邊緣鋒利的石頭——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武器”,可麵對皮糙肉厚、防禦堪比凡器的三階妖獸,這石頭跟撓癢癢冇區彆。
野豬又往前邁了一步,蹄子踩在碎石上“哢嚓”作響,尖銳的石棱被踩得粉碎,離他隻剩七八步遠。林風的後背全是冷汗,冷汗浸濕了短褂,黏在傷口上疼得鑽心,恐懼像潮水般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淹冇。可腦海裡突然炸開林丫被綁在樹上、嘴裡塞著布的哭臉,張伯塞給他疾風草時皺著的眉頭,還有爹孃臨終前攥著他的手,氣息微弱卻堅定地說“活下去”的溫度。
不能死!他還冇救丫丫,冇替爹孃洗刷“通敵”的冤屈,冇讓林浩父子付出應有的代價!林風深吸一口氣,忍著斷骨的劇痛,用儘全力往草叢裡又挪了半尺,指尖剛觸到一根手腕粗的灌木枝——他想拽著樹枝躲得更深些,可就在這時,野豬突然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精準鎖定了他藏身的位置,喉嚨裡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四蹄翻飛著衝了過來,沉重的蹄聲震得地麵都在顫抖,腥臊的風迎麵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