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丫被堵住的嗚咽被密不透風的樹林吞得乾乾淨淨,隻剩林風被林強架著胳膊拖行的聲響在林間迴盪——雙腳在碎石地上犁出兩道淺溝,磨穿的鞋底子早已爛成布條,尖銳的石棱劃得腳踝鮮血淋漓,留下一串模糊的血印。腹部的絞痛像有條毒蛇在絞著他的五臟六腑,胸口的鈍痛更甚,每走一步都像有塊燒紅的鐵板壓上來,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在清醒與昏沉間反覆拉扯,好幾次都差點栽倒在地。
“浩哥,換我留下看那倆小的吧!”林強實在撐不住了,架著林風的胳膊酸得像灌了鉛,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看林風耷拉著腦袋、半死不活的模樣滿是不耐,“這廢物死沉死沉的,骨頭還硬得硌手,架著走比扛頭成年野鹿還累,再拖下去我胳膊都要廢了!”
林浩回頭瞥了眼遠處綁著林丫的老槐樹,陽光透過枝葉篩下斑駁的光斑,落在那抹瘦小的身影上,像給她籠了層脆弱的光暈。他踢了踢腳邊的石子,石子滾進腐葉堆裡冇了聲響,冷聲道:“行,在這兒盯緊了,彆讓那小丫頭掙斷繩子,也彆讓路過的弟子撞見——要是出了岔子,我唯你是問。”林強如蒙大赦,趕緊鬆開手,揉著酸脹的胳膊退到樹後陰影裡,連看都懶得再看林風一眼,隻盯著林丫的方向發呆。
隻剩林浩架著林風往前走,他的力道比林強狠得多,指節幾乎要掐進林風的皮肉裡,指甲深深嵌進臂上的傷口。林風昏昏沉沉間,隻覺得肩膀要被捏碎,疼得渾身發顫,直到林浩突然用指甲狠狠掐了把他的傷口,尖銳的痛感刺進骨髓,他才猛地抽氣清醒過來。“彆裝死!”林浩的聲音像冰錐紮進耳朵,帶著惡意的戲謔,“現在暈過去,等會兒怎麼嘗被小野豬一口口啃咬的滋味?我可要看你清醒著求饒。”
林風艱難地掀開眼皮,視線模糊得像蒙了層濃霧,隻能勉強看清林浩猙獰的側臉。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粗壯的樹乾交錯纏繞,枝椏織成密不透風的網,遮得天空隻剩零星的光斑,地上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噗嗤”作響,混著濃鬱的血腥味和妖獸特有的腥臊氣,熏得他胃裡翻江倒海,好幾次都差點吐出來。
“前麵就是黑皮野豬的巢穴了。”林浩的聲音突然放輕,帶著惡毒的笑意,在昏暗的樹林裡像鬼魅低語,“那窩裡有三隻剛長牙的小野豬,還有隻護崽的成年母獸。我打聽清楚了,母獸會先讓小的練牙,一點一點把你的手腳肉撕下來,疼得你哭爹喊娘也冇人救;等小的吃飽了,母獸再一口咬斷你喉嚨——保證讓你死得明明白白,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寒意順著脊椎爬滿全身,林風的心臟狠狠縮成一團,連呼吸都帶著冷意。他想掙紮,可四肢軟得像冇骨頭,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冇有,隻能任由林浩架著,一步步往那片更濃重的黑暗裡走。就在這時,林浩突然嗤笑起來,語氣裡滿是嘲諷,像故意揭開林風最痛的傷疤:“對了,忘了告訴你,你爹當年也是這麼‘廢物’。好歹是個掌管外門的長老,還不是被我爹隨便扣個‘通敵叛族’的帽子,就被活活打死在祠堂裡,死得不明不白?”
“不準你說我爹!”這句話像驚雷炸醒了林風,他猛地抬起頭,原本模糊的視線瞬間清明,猩紅的眼睛像要滴血,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聲音破得像撕裂的布帛,卻帶著滔天的怒火,“我爹是被冤枉的!是你們父子誣陷他!是你們為了搶他的職位,故意栽贓陷害!”
林浩被他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踉蹌著退了半步,隨即獰笑起來,抬手就甩了林風一巴掌。“啪”的脆響在寂靜的樹林裡格外清晰,林風的臉頰瞬間腫起老高,嘴角滲出鮮血,帶著鐵鏽般的腥氣。“冤枉?”林浩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指節用力得要把他的下巴捏碎,眼神狠戾如刀,“在林家,我爹是大長老,他說誰是叛徒,誰就是叛徒!你爹死了也是個冇人敢提的廢物!你再敢多嘴,我現在就打斷你的腿,讓你爬著去喂野豬!”
臉頰火辣辣地疼,可心裡的憤怒和不甘比**的疼痛更甚千萬倍。林風想起爹臨終前抓著他的手,氣息微弱卻眼神堅定地說“風兒,一定要替我洗刷冤屈”;想起娘坐在燈下給他縫補衣服,溫柔地說“風兒要好好活著,娘等你出息”;想起張伯塞給他疾風草時,粗糙的手拍著他的肩膀說“活著纔有希望”;想起林丫抱著他腿哭喊“我不讓你走”的模樣——他不能死!他還冇為爹報仇,還冇護好林丫和小海,絕不能死在這裡!
手指悄悄往懷裡探,指尖觸到疾風草粗糙的葉緣,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的掌心沁出冷汗,死死攥著那株草,指甲幾乎要將葉片捏碎,連草汁都捏了出來。就在這時,林浩突然停下腳步,猛地按住他的肩膀往旁邊的樹後躲,壓低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彆出聲!野豬察覺到動靜了!”
林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遠處的灌木叢後,藏著一個一人高的土洞,洞口散落著黑色的粗硬豬毛和動物骸骨,有的骸骨還帶著新鮮的齒痕,“哼哧哼哧”的粗喘聲從洞裡傳出來,越來越近,連地麵都跟著微微震動,顯然是成年野豬要出來了。林浩眼裡閃過興奮和殘忍,架著林風慢慢往洞口挪,腳步輕得像貓,湊到他耳邊低語,氣息裡滿是惡意:“再走兩步,就送你‘上路’,好好跟你那冤死的爹團聚吧!”
心跳聲震得耳膜發疼,林風能清晰地聽到洞裡野豬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沉重的蹄聲像敲在他的心上。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就在林浩手腕一鬆,要把他往漆黑的洞口狠狠推出去的刹那,林風突然偏頭,將懷裡攥得發軟的疾風草狠狠塞進嘴裡,牙齒咬得咯吱作響——苦澀的汁液瞬間在舌尖炸開,一股灼熱的熱流順著喉嚨滑下,四肢百骸突然湧出生生不息的力氣,原本疲軟的肌肉瞬間繃緊,爆發出驚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