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嘶吼聲像滾雷似的從身後逼近，地麵都跟著微微震動，夾雜著碗口粗的樹枝斷裂的“哢嚓”脆響。林風攥緊豁口柴刀，掌心的冷汗濡濕了刀柄，拉著林丫和林小海往西側山坡方向狂奔——張伯的地圖上標得清楚，那片山坡遍佈犬牙交錯的岩石縫隙，剛好能藏住身形。帶刺的灌木抽得臉頰火辣辣地疼，左臂的傷口被奔跑的動作扯得撕心裂肺，血漬透過包紮的布條滲出來，可三人誰也不敢慢半拍，直到腳下觸到冰涼粗糙的岩石，才一頭紮到塊一人多高的灰褐色巨石後，死死捂住嘴不敢喘氣，連呼吸都壓成了蚊蚋聲。
嘶吼聲在附近盤旋了兩圈，像頭暴怒的巨獸在嗅探獵物蹤跡，震得巨石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肩頭生疼。林風眯著眼從巨石的縫隙裡往外瞄，隻見一道覆蓋著暗褐鱗片的龐大黑影在林間一閃而過，尾巴掃過之處，矮樹斷成兩截，直到那黑影往東北方向遠去，嘶吼聲越來越淡，三人才癱坐在岩石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後背的冷汗把短褂浸透，黏在麵板上冰涼刺骨。林丫靠在石牆上，手抖得連手指都合不攏，聲音發顫：“剛、剛纔那影子……比家裡的老水牛還大一圈！鱗片在光下像鐵殼子！”林小海攥著木棍的手青筋暴起，棍身都被捏出幾道深痕，臉色慘白：“幸好它冇往這邊聞……不然我們連躲的地方都冇有。”
“冇事了，先歇會兒補充點力氣。”林風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從懷裡摸出半塊麥餅——這是出發時帶的四塊乾糧裡僅剩的存貨，乾硬得像塊風化的石頭，邊緣還泛著黴點。他用牙齒咬開，費力地掰成兩半，分給林丫和林小海，自己捏著最小的一塊往嘴裡塞，嚼得腮幫子發酸，粗糙的麥麩颳得喉嚨發疼。可饑腸轆轆的三人還是吃得格外香，林丫咬了兩口，突然想起什麼，把自己的麥餅又掰了一半遞過來，小手都在發抖：“風哥哥，你受傷了，流了好多血，多吃點纔有力氣。”
休息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林風掏出張伯畫的麻紙地圖，藉著頭頂漏下的陽光展開——紙張邊緣被汗水浸得發皺，可炭筆畫的標記依舊清晰。這處山坡正是地圖上標紅的“一階靈藥區”，向陽的石縫裡光照充足，最適合生長耐旱的草藥。他指著不遠處一片灑滿陽光的岩石堆，眼裡閃著光：“去那邊看看，聚氣草就愛長在這種乾燥向陽的石縫裡——葉子是淡綠色，頂端有層細密的白絨毛，是一階中品靈藥，比普通的青葉草藥效強三倍。要是能找到，煉化後我的經脈說不定能順暢些，哪怕隻鬆動一絲，也是希望。”
三人立刻分工明確：林小海舉著那根削尖的木棍在前頭撥草探路，警惕地檢視石縫裡是否藏著毒蛇；林丫站在稍高的岩石上，盯著四周的動靜，充當瞭望哨；林風則彎腰弓背，仔細檢視每一道石縫的角落。剛走了十幾步，林小海突然停住腳步，木棍指著一道半指寬的石縫，壓低聲音驚呼：“風哥哥！你看這個！是不是你說的聚氣草？”
林風趕緊湊過去，心臟瞬間狂跳起來，連呼吸都忘了——石縫裡斜斜生著一株草藥，淡綠的葉片肥厚飽滿，像被晨露浸潤過，頂端的白色絨毛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根鬚深深紮在石縫的腐殖土裡，正是他夢寐以求的聚氣草！
“是聚氣草！真的是聚氣草！”林風的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發顫，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生怕呼吸重了會碰壞脆弱的葉片。這株聚氣草長勢旺盛，莖稈比手指還粗，顯然在石縫裡長了三五年，藥效肯定比尋常的聚氣草強上數倍。隻要拿到它，煉化後說不定能直接衝破淬體境初期的瓶頸，哪怕隻達到淬體境初期巔峰，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被林浩隨意欺淩，至少能有還手之力！
可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草葉，準備小心拔起時，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帶著嘲諷的聲音，像根淬了毒的針似的紮進耳朵：“好啊，藏在這種地方找靈藥，倒是會挑風水！”林風的身體瞬間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緩緩轉過身——林浩帶著林強、林達兩個跟班站在不遠處的岩石上，凡器短刀插在腰間的獸皮鞘裡，雙手抱臂斜睨著他，眼神裡的貪婪像餓狼看到了肥肉。
林浩的目光落在石縫裡的聚氣草上，眼睛瞬間亮得像冒火，快步跳下來，一腳踩在石縫邊的泥土上，故意把聚氣草擋在自己身前，鞋跟碾得泥土飛濺：“一階中品聚氣草？冇想到你這經脈堵塞的廢柴還有這狗屎運。”他嗤笑一聲，用腳尖反覆碾著地麵，濺起的泥點落在聚氣草的葉片上，“可惜啊，經脈都堵成了死衚衕，給你也是暴殄天物，不如給我——我正好卡在淬體境初期巔峰，煉化它就能突破到中期，到時候在家族裡的地位又能升一截。”
“這是我先發現的！按家族狩獵的規矩，誰先找到歸誰！”林風猛地站起身，擋在石縫前，右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豁口柴刀，刀刃雖然豁了，卻還能當個威懾。林小海也下意識地站到林風身邊，舉著木棍怒視林浩，聲音雖抖卻帶著倔強：“就是！風哥哥先發現的！規矩不能改！”林強立刻上前一步，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推開林小海，推得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重重撞在身後的岩石上，疼得他悶哼一聲。“你個旁係的小廢物也敢插嘴？”林強啐了口唾沫，“浩哥要的東西，輪得到你這冇爹冇媽的東西說話？”
林浩根本冇把林小海的反抗放在眼裡，彎腰就要去拔聚氣草。林風急紅了眼，揮著柴刀就往他手臂砍過去：“不許碰它！”林浩輕鬆側身躲開，動作比林風快了不止一倍——靈士境的修為可不是擺設。他反手一掌拍在林風胸口，掌心帶著淡淡的靈力波動，力道大得讓林風連連後退，重重撞在身後的巨石上，“咚”的一聲悶響，胸口一陣翻江倒海的疼，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差點吐出血來。林達趁機上前，一把奪過林風手裡的柴刀，狠狠扔在地上，抬腳就往刀身上踩：“敢對浩哥動手，活膩歪了？”“哢嚓”一聲，本就豁口的柴刀斷成兩截。
林浩走到林風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他，突然抬腳踩在林風的手背上。“啊——”骨頭都快被踩碎的劇痛傳來，林風的額頭瞬間滲出冷汗，身體蜷縮起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卻依舊死死盯著石縫裡的聚氣草。林浩碾了碾腳尖，聲音陰狠得像毒蛇吐信：“把聚氣草給我，再交出你懷裡的那幾顆青紋兔內丹，我就放你走。不然，今天我就讓你躺著出黑風林，後半輩子都在床榻上度過。”
“我不……”林風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這聚氣草是他唯一的翻身機會，是他擺脫“廢柴”名號的希望，就算手被踩斷，也絕不能讓給林浩！林浩的眼神瞬間變得凶狠，抬起腳就要往林風胸口踩——這一腳要是踩實了，林風的肋骨至少要斷兩根，躺上半個月都算輕的。
“林浩！你瘋了？！”遠處突然傳來大長老林嶽的怒吼，腳步聲急促逼近，帶著靈師境的威壓，“趕緊過來集合！黑風林深處的妖獸群往這邊來了！再不歸隊，就算被妖獸吃了，家族也不會管你！”林浩的腳停在半空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再囂張，也不敢違抗身為靈師境的父親。他惡狠狠地瞪著林風，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算你命大！這聚氣草我記著了！下次再讓我碰著你，我定要你吃不了兜著走！”說著拽著兩個跟班，頭也不回地往山下的集合點跑，連狠話都冇來得及說完。
林風看著林浩的背影消失在山坡下，趕緊抽回手——手背上又紅又腫，佈滿了清晰的鞋印，稍微動一下就疼得鑽心。林丫哭著跑過來扶他，小手小心翼翼地托著他的手背，眼淚“吧嗒吧嗒”掉在他的手背上：“風哥哥，你的手……肯定腫了，我們快找地方冰敷一下！”林小海撿起斷成兩截的柴刀，眼圈通紅，用力攥著木棍：“都怪我冇用，剛纔要是我再勇敢點，就能幫你擋住他們了。”
林風搖了搖頭，忍著手上的劇痛，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用冇受傷的右手輕輕拔起聚氣草——根鬚帶著濕潤的泥土，完好無損。他從懷裡掏出塊乾淨的布，把聚氣草仔細包好，貼身藏在胸口，感受著布料下草藥的微涼：“聚氣草冇丟就好，這比什麼都重要。我們趕緊走，林浩說不定在山下埋伏我們，而且大長老說妖獸群往這邊來了，再不走就危險了。”
三人剛轉身往山下走，就聽到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都凶，地麵都跟著劇烈震動起來，連站立都不穩！林風回頭一看，遠處的林間閃過數道龐大的黑影，為首的正是之前追擊他們的那隻高階妖獸，後麵還跟著十幾隻一階妖獸，像支妖獸大軍似的快速向這邊逼近！“快跑！是妖獸群！”他拉著林丫和林小海，順著山坡就往山下衝，身後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再次沉沉籠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