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墨汁般暈染開,流雲穀徹底浸在夜色裡,可試煉營地的燈火卻亮得晃眼——數百盞燈籠掛在帳篷杆上,映得石板路泛著暖光,連空中都飄著乾糧的麥香與丹藥的清苦。林風跟著柳風兄弟走到入口,兩排身著白校服的外門弟子持劍而立,腰間的流雲紋令牌在燈光下閃著冷光,聚氣境初期的靈力像無形的屏障鋪開,壓得人不敢輕舉妄動。
入口設了三道崗,第一道崗的弟子正低頭覈驗意向書,指尖在紙麵輕輕摩挲——那是在查是否有篡改的痕跡。柳風兄弟率先遞上文書,紙張精良,紅印章清晰,弟子看了兩眼便放行。輪到林風時,他指尖微微發緊,掌心沁出的汗浸濕了意向書的邊角——這是張伯托老周雜貨鋪偽造的,雖模仿得惟妙惟肖,可一旦被識破,不僅參不了試,還會被當奸細扣押。
弟子捏著意向書翻了兩頁,目光在“林風”二字上停了停,又抬頭掃了眼他破損的衣衫,忽然問道:“青陽城來的?最近林家在追一個旁係弟子,你認識?”林風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晚輩孤身在山林趕路,未曾聽聞。”弟子“哦”了一聲,將意向書還他:“無誤,去第二崗。”林風鬆了口氣,轉身時才發現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第二道崗的弟子手持淡藍色玉符,挨個貼近考生身體。“玉符測違禁品,帶劇毒或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會發紅。”柳雲湊到林風耳邊低聲說。輪到林風時,玉符貼到腰間鐵劍處,泛起微弱白光;滑到胸口時,白光更亮了些——那是二階妖獸內丹的反應。“常規武器與妖獸材料,放行。”弟子收起玉符,麵無表情地側身。
第三道崗的木桌上已擺好了令牌,弟子根據意向書資訊遞來“丙字37號”木牌:“背麵有地圖,住所、飲水區、食物點都標了。記住,營地內私鬥取消資格,違者廢去修為。”語氣裡的威嚴讓周圍的考生都噤了聲。
踏入營地的瞬間,喧鬨聲撲麵而來。數百頂灰帳篷整齊排成長巷,中央石板路寬得能容三匹馬並行,兩側的臨時攤位燈火通明:賣肉乾的攤主吆喝著“現烤靈兔肉”,倒丹藥的修士舉著瓷瓶喊“聚氣丹低價出”,還有人舉著木牌招募隊友:“缺個淬體後期,一起打二階妖獸!”
“太熱鬨了!”柳雲眼睛都直了,拽著柳風往食物發放點走,“先領吃的,我快餓死了!林兄弟,你去安頓還是一起?”林風看了眼手中的令牌,丙字區就在左側巷口:“我先放包裹,重要物資帶在身上放心。飲水區見?”柳風拍了拍他的肩:“妥!領完肉乾等你!”
丙字37號是頂單人帳篷,門簾敞開著,裡麵鋪著一層乾草,帶著陽光的餘溫;角落的木桌刻著幾道淺痕,顯然是往屆考生留下的。林風走進帳篷,先繞著帳篷查了一圈——冇有針眼監聽,冇有絆線機關,地麵也掃得乾淨。他把包裹放在桌上,掏出14枚聚氣丹和二階內丹,貼身藏進張伯縫的暗袋裡,又將青葉草捆在包裹內側,鎖好繩結——這些是他的命根子,絕不能丟。
安頓好後,林風冇急著找柳風兄弟,決定先去探探高台的位置——係統提示那裡有內門弟子佈置資格賽規則。剛走出帳篷,就聽見隔壁帳篷傳來爭執:“我的聚氣丹少了兩枚!肯定是你偷的!”“放屁!我剛進來!”林風皺了皺眉,攥緊了腰間的鐵劍——營地人多眼雜,果然不太平。
沿著石板路往前走,係統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高台處聚氣境中期靈力波動,內門弟子正在張貼資格賽規則,建議前往檢視】。林風加快腳步,隻見高台周圍已圍了不少人,都踮著腳往公告板上看。他擠進去時,弟子剛貼好黃色宣紙,墨字還帶著新鮮的墨香:
【資格賽規則】
1.明日辰時開啟,三日內有效;
2.參賽弟子進入黑風林東側區域,獵殺妖獸獲積分:一階1分,二階5分,三階10分;
3.積滿30分晉級淘汰賽,積分前10名獲額外獎勵(低階護心鏡*1);
4.禁止獵殺其他考生,違者取消資格並驅逐。
“30分……”林風心中盤算:殺6隻二階妖獸最效率,可二階妖獸相當於淬體後期巔峰,得和柳風兄弟聯手才行。他正琢磨著,突然聽見人群外傳來吵嚷——之前在第一道崗遇到的黃衣修士正拽著外門弟子的衣袖:“甲字12號是我的!怎麼有人住了?你們係統出問題了!”弟子冷著臉:“令牌錄入後無法更改,要麼去多人帳篷,要麼滾。”黃衣修士氣得滿臉通紅,卻不敢動手——周圍的弟子都在看戲,冇人敢幫他。
林風暗自警惕:連令牌都可能出岔子,看來得守好自己的木牌。他剛要離開,係統突然爆發出刺眼紅光,警報聲在腦海中炸響:
【檢測到惡意氣息(3名,聚氣境初期),正快速逼近丙字37號帳篷,惡意值50(盜竊 攻擊)】
【氣息匹配:入口處盯梢的掠奪團夥!】
“不好!”林風轉身就往帳篷區衝,鐵劍在腰間撞得“哐當”響。營地裡的修士紛紛側目,有人罵了句“瘋跑什麼”,卻冇人敢攔。他跑過石板路時,遠遠看見丙字37號的帳篷簾動了一下,一道黑影正彎腰往裡麵鑽——那夥人竟真敢在營地動手!
“住手!”林風嘶吼著加速,靈力順著手臂湧進鐵劍,淡藍光暈在夜色中格外顯眼。黑影聽見聲音,猛地回頭,手中還攥著林風的包裹——顯然是得手了要跑。林風腳下發力,像獵豹般撲過去,鐵劍帶著風聲劈向對方手腕:“把包裹還我!”
黑影吃了一驚,連忙後退躲避,另外兩道黑影從帳篷兩側竄出,手中短刀直刺林風腰腹。“以多欺少?”林風冷笑一聲,側身避開刀光,鐵劍橫掃,逼得三人連連後退。周圍的帳篷紛紛掀開簾,考生們探出頭看熱鬨,卻冇人敢上前幫忙——都怕惹禍上身。
“點子硬,撤!”為首的黑影見林風身手利落,知道討不到好,扔了包裹就往營地西側跑。林風撿起包裹檢查,發現暗袋冇被拆開,鬆了口氣。剛要追,就聽見遠處傳來外門弟子的嗬斥:“站住!不許跑!”
柳風兄弟也趕了過來,柳雲舉著還冇吃完的肉乾:“林兄弟,冇事吧?剛纔聽見動靜就往這跑!”林風拍掉包裹上的灰:“冇事,搶包裹的。”他看向西側的黑影被弟子圍住,心中卻沉了下去——這夥人敢在營地動手,顯然有恃無恐,明天的資格賽,恐怕不會太平。
夜色漸深,營地的喧鬨漸漸平息,可林風躺在帳篷的乾草上,卻毫無睡意。他摸著胸口的銀鐲,看著帳篷頂的月光,清楚地知道:資格賽的黑風林裡,不僅有妖獸,還有比妖獸更狠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