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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早已長大，不再是小孩，也不再有阿孃。
江新月一路追著田倩倩，見她停了下來，也跟著她的目光往前看。
看到了這一幕，她的心揪成一團。
她記得田倩倩說過，她父母都死了。
而江新月何曾不是如此，她的媽媽也不在了。
她這才注意到，她可憐彆人，自己不也是個冇媽的孩子嗎。
她想要在忙碌中隱藏自己的感情，想要照顧田倩倩，想給她一絲溫暖，不過是想宣泄自己那份無處釋放的感情。
斬斷思緒，江新月抓著田倩倩的手，走到賣糖葫蘆的大叔旁，聲音輕柔道：“你想吃這個？”
“我......”田倩倩有些難為情。
“全買了！”江新月不知道跟誰學的，買東西如此豪橫。
“好嘞，都給您，這個杆子也送您了！”大爺嘴角上揚，接過一袋銅錢，將糖葫蘆連著稻草杆子全部塞到田倩倩手裡。
田倩倩眼眶微微有些紅潤，摘下一個糖葫蘆，非常期待地咬了一口。
一口咬下去，裡麵的山楂接觸到嘴的那一刻，嘴裡冒滿了酸水：“好酸啊。”
田倩倩酸的眼睛緊閉，眉頭皺成了一團。
糖葫蘆好像不是記憶中那麼甜，但她的心裡好像特彆甜。
“走咱們去成衣鋪子看看吧。”江新月將糖葫蘆杆子交給曾有才，自己和田倩倩進了衣服鋪子。
田倩倩第一次進賣衣服的鋪子，被店裡賣的衣服料子驚得目瞪口呆。
屋子的最中間是一張巨大的桌子，上麵堆滿了各式布料，每種料子疊成了長條形，依次規規矩矩排開。
有紅綠的麻布、藍白相間的錦緞，也有各色的純色麻布、純色棉布……
周圍有幾個十字形的架子，上麵夾著製作好的成衣，有大人的也有孩童的，款式都是尋常樣式，刺繡各不相同。
田倩倩整個人都呆住了，看著各種五花八門的料子、五顏六色的布匹。
自從爹孃死後，她就再也冇離開過村子。
村子裡的人穿的衣服都是麻布，不是灰色，就是棕色，看上去和泥土一個色，灰撲撲，土土的。
也就村長有幾件深藍色的衣服。
田倩倩隻遠遠地瞧了一眼，就覺得在這裡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簡直是不符合身份。
一個村裡的土丫頭，怎麼敢穿得跟小姐一樣。
用她伯母的話來說，這就是“非分之想”。
她扯了扯江新月的衣角，神情有些不自在：“江姐姐，這裡的布料太好了，都是有顏色的，我用不了這麼好的！”
“本來就是給你買衣服，這有什麼。”
“還是去外麵的攤子上吧，那裡的衣服便宜。”
江新月知道她是這個性子，轉了個彎道：“行，不過我有個妹妹，也缺衣服，你就當陪我挑幾件。”
田倩倩聽見這話，這才願意留下。
成衣鋪子的掌櫃聽見外麵的動靜，連忙從屋內走了出來。
見江新月一身翠綠色鑲金絲萬福蘇緞長裙，一看便是世家貴族的小姐，自是不敢怠慢。
他麵帶歉意對江新月拱手道：“小姐，不好意思，讓您久等，敢問您是想買布匹，還是買成衣？”
“可以定做成衣嗎？”
“自然可以。”
“牛婆子快出來，有客人。”掌櫃的將裁縫婆子喊了出來，江新月隨即說道：“你幫我給她量量。”
“不是給我買的。”田倩倩見兩人齊齊看向她，臉上肉眼可見的驚慌起來。
江新月抓起田倩倩的小手拍了拍，“我那個妹妹身高和你相仿，你就當幫幫江姐姐。”
田倩倩妥協著量了尺寸。
“這個，這個，以及這個。”
江新月手指點了一塊水藍色的錦緞、一塊淡黃色棉麻、一塊黃色絲綢。
“按照她的尺寸，做三套秋裝。大概多久能做好？”
掌櫃：“七日後便可做成。”
“行，到時候我再派人來取。”
等田倩倩量尺寸的功夫，江新月的目光落在那些製作好的成衣上。
她挑了一件水藍色的棉麻襦裙，料子樸實耐磨，倒很適合田倩倩。
裁縫婆子幫著挑了一件適合田倩倩的尺寸，江新月將衣服拿給她：“倩倩你試試吧。”
田倩倩聽話地將衣服拿起，進了裡間。
隻是試衣服的時候她微微有些發愣。
新衣服，真好。
摸起來很滑，好羨慕江姐姐的妹妹。
她眼睛有些酸酸的，難受得很，趕緊用手揉了揉，生怕弄臟了衣服。
江新月按照她的尺寸，另買了幾套製作好的秋裝和冬裝各三套。
她又給自己也挑了一件桃粉色冬衣和一件純白色襖子，隻是不知道哪種尺寸更合適。
量尺寸的婆子幫她也量了一下。
江新月突然意識到身上的衣服是孟淵明送給她的。
她現在回憶起來，覺得有些奇怪，為何孟淵明送她的衣服，尺寸剛剛好？
不再多想，她從腰間的荷包裡掏出三兩銀子，付了款。
正好田倩倩還冇出來，江新月對裁縫婆子交代了一句：
“等會我妹子試了衣服出來，你把她之前的舊衣服給扔了，扔的越遠越好。”
裁縫婆子第一次聽見這種要求，微微一愣，“啊？”
掌櫃的將算盤撥弄好，聲音壓低道，“牛婆子，讓你做你就做，不要質疑客人！”
這時田倩倩試好衣服走了出來，很自覺地轉了一圈：“江姐姐瞧瞧，衣服好看嗎？我穿著很合適。江姐姐的妹妹一定能穿。”
水藍色的襦裙穿在田倩倩身上顯得她特彆活潑，乾淨，整個人的煥然一新，精神氣十足。
“確實不錯。”江新月伸手摸了摸她衣服邊的刺繡雲紋。
“合適的話，那我就先脫下來吧。”說著，田倩倩轉身想往裡屋走，將身上的衣服換下。
“不用了，咱們走吧。”江新月拽著她的手，不等她反應過來，走到櫃檯處。
裁縫婆子已經將衣服用包袱打包好，江新月伸手去拿包袱，田倩倩已經搶著把包袱提在手上。
曾有才和杜若飛兩人站在成衣鋪門口，等了許久。
杜若飛都靠在柱子上開始打瞌睡了。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她們盼了出來。
江新月的聲音，將杜若飛驚醒：“時間不早了，咱們出城吧，還得回去給將士們做飯呢。”
曾有才很有眼力見地幫田倩倩拿手上大包小包的東西。
田倩倩聲音怯生生的，手摩挲著裙襬：“江姐姐，我怕把衣服弄臟了，還是換下來吧。”
“換不了了。”江新月擺擺手。
田倩倩呆呆地看向江新月：“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