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內。
那條直通中門的青石大路上。
隨著大王子身死。
顧塵恍惚中似又感知到了陣陣陰風掃來,其中還夾雜著淒厲的鬼嘯之音。
心底深處。
那種熟悉感越發強烈。
本能告訴他。
他絕對在哪裏見過……亦或者接觸過這種氣息和場景。
剛想到這裏。
便看到楚柔身體微微一顫,他感知中的異常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
“公子……”
剛一開口,她眉間突然閃過一絲痛楚,身子一歪,倒了過來。
“沒事吧?”
顧塵眉頭大皺,下意識扶助了她,隻是觸碰到她身體的刹那,麵色驟變!
手臂之上!
竟忽而湧來一股他從未感知過,卻好似要將他的魂魄都要凍住一樣的極寒之意!
肉眼可見的。
他手臂之上,也隱隱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幽黑冰霜。
“不要碰我!”
楚柔見狀,銀牙一咬,強忍著那股痛苦,從他手臂中掙脫了出來!
“你,會死的。”
死?
顧塵一怔,皺眉看著手臂上那層幽黑冰霜,越看越覺得邪門,越看越覺得這不是活人身上該出現的東西!
冰霜覆蓋之下。
他隻覺得絲絲縷縷,純正幽深,仿若來自黃泉地府的死氣不斷侵蝕著他的身體,讓他半邊身體都有點僵硬了起來!
“你……”
“對不起……”
楚柔卻別過頭,將神情隱沒在了昏暗中,不敢看他,“我不是故意的……”
顧塵卻沒怪她。
“這就是你不願意說的秘密?”
“……恩。”
“恕我直言,這東西不該出現在活人身上。”
“公子莫非忘了?我是個陰胎。”
楚柔依舊是不敢看他,隻是輕聲道:“陰胎……本就算不得活人的。”
“可陰胎也有陰胎的好處。”
“可以去一些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方,換一些打破常人認知的力量。”
說到這裏。
她忽而自嘲一笑,道:“不然公子以為,憑我這樣的身份,地位,資質……怎麽報複他們?”
“這。”
“是我唯一的機會了。”
顧塵沒說話。
楚柔的這種力量……的確很強。
旁的不提。
他隻是稍稍沾染了幾分,那絲絲縷縷的純粹死氣便如同附骨之疽一樣,不斷在他體內肆虐……足以見得其威勢了。
他肯定。
就算今日沒有他,憑楚柔一個人,收拾大王子這三個貨色,亦是輕而易舉。
可……
“我還是覺得這買賣不劃算。”
他搖頭道:“你應該學學黑羽商會……永遠占便宜,永遠不吃虧。”
楚柔幽幽反問:“就像我跟公子的交易一樣?”
顧塵麵色一僵。
“重來。”
他看著對方,認真道:“楚姑娘,吃虧是福。”
噗呲一聲。
楚柔再次被他逗笑,下意識轉過了頭。
顧塵目光一顫!
楚柔那張原本白皙秀美的小臉上,此刻竟是布滿了數道詭異的黑紋!
那黑紋猶如活物一樣,竟是在她臉上不斷蔓延,襯得她如九幽中走出來的鬼物一樣!
“楚姑娘,你……”
“抱歉,嚇到公子了。”
楚柔目光一黯,下意識低下了頭。
顧塵若有所思。
“你該不會是個女鬼吧?嘖……我隻從說書人那裏聽過,今天竟然看到真的了?”
說著。
他又是湊近了兩步,“來來來,讓我仔細看看,我迴去好跟我家老頭子吹吹牛!”
楚柔忍不住又笑了。
心底深處的那一點小忐忑不安和自卑感,頓時被這句話化解得一幹二淨。
“沒錯!”
“我就是女鬼!”
她童心忽起,突然抬手做張牙舞爪狀,惡狠狠道:“專吸陽氣的女鬼……”
話沒說完。
她忽而看到顧塵那隻被幽黑冰霜覆蓋的手臂,麵色微變。
“公子,你沒事?”
“能有什麽事?”
“這是九幽死氣……你,就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這冰霜,自然並非真的冰霜,而是地府中的死意所化!
尋常人……
哪怕是修士,若是沾染了這死意所化的冰霜,不死也得脫層皮!
如四王子五王子。
都是很典型的例子。
“有點涼。”
顧塵認真說出了自己的感受:“我感覺迴到了我小時候,沒穿衣服站在雪地裏……”
這次楚柔沒笑。
因為她覺得是她連累了顧塵。
“公子千萬不可大意!”
“這九幽死氣,常人根本不能沾染半點……我這裏有一道法門,公子隻要修習半年,便可盡數驅除那……”
正說著。
顧塵手臂上竟是忽而流轉過絲絲縷縷的五色火光。
火光流轉下。
那層幽黑冰霜頓時消失得一幹二淨,死氣亦是被當場蒸發掉了!
楚柔的目光呆呆的。
她看見了什麽?竟然有人能如此輕鬆地煉化九幽死氣?
那火光……
感受著殘留在場間的那一抹熾意,她下意識走到了顧塵麵前,眼神茫然,帶著渴望,輕輕捉住了那隻修長又好看的手掌。
顧塵臉一黑!
一不留神,又被占便宜了?
剛要抽手。
卻見楚柔握住了他的手之後,臉上的黑紋竟是隱隱有了消退的跡象!
隻是……
作為代價,他的手臂上,又出現了一層比先前更厚更幽黑的冰霜。
“好冷啊……”
“真的……好冷好冷……讓我抱一會……就一會,求求了……”
此刻的楚柔神情恍惚,眼睫毛顫抖,呢喃自語,哪裏有先前算計人心的深沉感?
分明就是一隻寒冬臘月無家可歸,即將被凍死的小狗。
顧塵暗歎,也沒抽手。
五行火悄然流轉,那層幽黑的冰霜再次融化,那不斷入侵體內的九幽死氣,亦是被輕鬆驅逐……幾乎影響不了他分毫。
不過幾個呼吸。
楚柔臉上的黑紋已是消失得一幹二淨,手掌雖然依舊冰涼,卻隱隱有了幾分活人的氣息。
眸光一顫。
楚柔突然迴神,想到剛剛那種前所未有的溫暖感,突然有點不捨得放手了。
“公子,我剛剛是不是在吸你的陽氣?”
“你說呢!!!”
“那……再讓我吸一點好不好?”
“做夢!”
顧塵猛地抽手,黑著臉警告道:“就這一次,沒有下次了啊!”
似想到了什麽。
他揉了揉冰涼的手臂,皺眉道:“對了,你剛剛說煉化什麽需要半年?”
楚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