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
楚柔搖搖頭,輕聲開口,語氣有些複雜,“公子,我好像發現了一件事。”
“什麽?”
“你好像,是我的剋星欸!”
“知道就好!”
顧塵撇撇嘴,暗道小爺要是不克著你……不得被你天天算計,天天吸陽氣?
他其實也有點奇怪。
九幽死氣有多厲害……不用聽楚柔說,單看大王子三人的下場就知道了。
可偏偏!
他的五行火……亦或者說,他的天煉法,幾乎把這種力量克製得死死的!
要麽!
隻是個巧合!
要麽!
就是開創天煉法的葉寒江有意為之了!
相較而言。
顧塵更傾向於第二個可能。
莫非……
葉大叔和九幽那邊,有什麽過節?
剛想到這裏。
王宮深處,一道悠悠鍾聲忽而響起,將二人的思緒拉迴了現實。
“這是什麽?”
顧塵皺起了眉頭。
“卯時到了。”
楚柔輕聲開口,聲音又是恢複了先前的平靜淡漠。
“父王他,大限將至。”
這些年。
她一直在謀劃算計,謀劃每一天個細節,算計每一個可能出現的變數,力求萬無一失!
其中。
就包括楚遠山的死期!
“恭喜你。”
顧塵感歎道:“即將得償所願。”
“公子可能不知道。”
楚柔沒正麵迴答,目光掃過場間。
天色漸暗。
三具屍體漸漸冰涼,可她的目光裏卻沒有半點釋懷之意。
“就算沒有你,我還是會出手。”
“我會拖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顧塵一怔。
他本以為足夠瞭解楚柔心中的恨……卻沒想到還是低估了。
“他馬上就要死了,你開心一點。”
“開心……”
楚柔目光一動,忽而有些期待:“不如公子再讓我吸……”
“人生在世,本就是苦多樂少!”
顧塵打斷了她,認真道:“楚姑娘你忍忍,這輩子很快就過去了!”
“說得有理。”
楚柔表麵莞爾,心中卻是微微一歎。
嚴格來說。
她這輩子,的確很快便要過去了。
原本。
她對此毫無抵觸,也早就做好了那一日到來的準備。
可如今……
她忽而對這片毫無留戀的人世間,生出了一絲不捨之意。
“公子,我好像更不開心了。”
“簡單!”
顧塵想都沒想,“那就讓那個讓你不開心的人,更不開心十倍!”
楚柔眼睛一亮。
“公子要陪我一起?”
“這不合適。”
顧塵肅然道:“你們父女之間的事,我一個外人不好插手……不如我先去國庫轉轉?”
“可以啊。”
楚柔嘴角含笑,“父王生性謹慎,那國庫,就建在他的寢殿下麵。”
顧塵麵色一僵!
“此外。”
楚柔咬了咬嘴唇,又道:“父王早年好大喜功,奢靡成性,建那座寢殿的時候,用了不少稀世罕有的材料……價值不菲。”
顧塵眼前一亮!
“價值多少?”
“這個麽……到時候公子自己算。”
楚柔眨了眨眼皮,笑道:“反正我準備全都送給公子了。”
“楚姑娘!”
顧塵不由豎起了大拇指,“你要是這麽說話的話,可就太討人喜歡了!”
“真的?”
“我用我的陽氣發誓。”
“……”
楚柔忍俊不禁。
她發現,和顧塵待得久了,她都變得不像她了……什麽深沉算計,什麽血海仇恨,都不如眼前這個英武少年一本正經胡說八道有趣!
“那我更要問問父王了。”
緊了緊身上的狐裘,她朝著中門的方向緩緩走去。
“連公子都覺得我討人喜歡,他為什麽從來都容不下我?甚至那麽想讓我去死?”
“曾經。”
“我是那麽努力,那麽卑微,那麽小心翼翼地討好他……”
“人和人的性格,不能一概而論。”
顧塵想了想,道:“他大抵是個賤骨頭……所以應該反著來。”
“那我試試?”
“可以試試,不過你得保證,他快要死了……不然死的就是咱們了。”
“公子放心。”
楚柔莞爾道:“這次去,我純報複,你純發財……受傷的隻會是父王。”
顧塵頓時放心了。
迎著中門,二人並肩,漸漸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公子。”
“恩?”
“我好像開心一點點了。”
“沉住氣,不要笑。”
“噗呲……”
顧塵:“……”
聽著二人越發模糊的對話。
隱在暮色之中,似乎被人忽略的楚鴻長長鬆了口氣,嚥了好幾口唾沫。
冷風一吹。
他突然覺得胯下有點涼,下意識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竟是尿了褲子了!
他卻不覺得羞恥。
反而有種劫後餘生的狂喜之意。
‘還好!’
‘還好我是個紈絝廢物!’
曾經。
他最討厭別人用這兩個詞匯形容他,一旦聽到,必然會殺對方全家!
可如今……
他突然覺得,當個紈絝廢物沒什麽不好!
至少至少!
能讓顧塵忘記他,忽略他,不在乎他……
呼的一聲!
剛想到這裏,一道勁風撲麵而來,顧塵竟是去而複返,再次出現在了他麵前!
“差點把你給忘了!”
楚鴻:“???”
不是……我這種小廢物小嘍囉小紈絝……你記得我幹什麽啊?
這一刻。
楚鴻的內心是崩潰的,撲通一聲,下意識跪在了顧塵麵前。
顧塵無語。
我還沒出刀,你就跪下了?
“別,別殺我!”
楚鴻卻已然是嚇得魂不附體,涕淚直流,不住地求饒,“江兄!規矩我懂,我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不會說!我爹……我爹很厲害的,你殺了我……他一定會給我報仇的!”
“你威脅我?”
“不不不……我不敢……江兄!我對你那麽尊敬……而且咱們之間是真的沒有過節啊!”
“是麽?”
顧塵一臉膩歪地看著他,“你派人在黑羽客棧盯了老子一天一夜,這叫沒過節?”
轟的一聲!
楚鴻腦子裏猶如響起了一聲炸雷,頓時反應了過來,也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每次見到顧塵的時候……都要認錯了。
因為根本沒錯!
顧塵就是江寒,江寒就是顧塵!
想到他先前那些替顧塵開脫,替顧塵作保,替顧塵解釋的愚蠢舉動……他恨不得拍死自己!
“我怎麽能夠這麽蠢……”
“可能是一脈相傳?“
顧塵說著,抬起手中的直刀,搭在了他的肩頭。
“別殺我啊……”
楚鴻徹底崩潰,放聲大哭,“我錯了錯了……真的錯了……你放過我吧!”
“站起來!”
顧塵訓斥道:“像個男人一樣站起來!”
“不!我不站!”
楚鴻哭喊道:“我不是男人,我才十一歲……我還是個孩子啊!!!”
顧塵更膩歪了。
“小爺也才十六!”
“什麽意思?”
楚鴻怔怔地看著他,一臉的淚水和茫然。
“誰還不是個孩子?”
噗的一聲!
刀光乍起,人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