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下意識將那東西接住，借著火光一看，竟是一枚石片。
灰撲撲的。
巴掌大小。
表麵還有一道道細如發絲，交織在一起，顯得有些雜亂的紋路。
不能說平平無奇。
隻能說漫山遍野都是。
“葉大叔，這是什麽？”
顧塵翻來覆去看了幾眼，一臉納悶，暗道葉大叔這禮物……過於敷衍了啊。
“自然是寶貝。”
葉寒江淡淡道：“收好了便是。”
寶貝？
顧塵更納悶了，暗道葉大叔是不是對寶貝這兩個字的理解有歧義？
“這破玩意也能叫寶貝？”
顧塵撇撇嘴，“我小時候收集了一堆呢！”
山裏的生活頗為枯燥。
他兒時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去溪邊收集一些奇形怪狀的石頭……後來全被老頭子扔了。
“你可知道。”
葉寒江並未迴應他的質疑，反而道：“我這天煉法，是從哪裏來的？”
“不是你自創……恩？”
話說一半，顧塵突然意識到了不對，猛地看向了手裏的石片！
“葉大叔，該不會……”
“就是由此而來。”
葉寒江看著那塊石片，目光有些複雜，輕聲道：“當年我得了這東西之後，日日觀摩，夜夜揣摩……終於從其中悟出了一絲天煉之道。”
“再後來。”
“我將感悟歸納總結，才創出了天煉法。”
說到這裏。
他輕聲歎了口氣：“也因此，世間也便有了丹聖葉寒江這個人。”
顧塵沒說話。
卻下意識將石片攥得緊緊的，一臉的震撼！
葉大叔的天煉法。
竟然是從這破石頭……不，是從這寶貝上麵參悟的？
“葉大叔。”
“你把這東西給我，是想讓我更好地修習天煉法？”
“當然不是。”
葉寒江給了他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此物太過神秘。”
“我能從上麵悟出天煉法，旁人卻未必能。”
“反之亦然。”
“旁人看了這東西之後的體悟，我卻未必理解。”
說到這裏。
他的目光忽而變得幽深玄邃了起來。
“此謂千人千麵，眾生萬相。”
顧塵心裏一動，好奇道：“葉大叔，除了你之外，還有別人也看過這東西？”
“……有。”
沉默了許久，葉寒江才點了點頭。
“是誰？”
顧塵更好奇了，“是不是第二個修煉天煉法的人？他悟出了什麽？”
葉寒江卻並不迴答。
“此物的來曆，我曾無數次的推演，卻毫無頭緒，不過倒是能確定兩件事。”
“哪兩件事？”
“第一，我並非此物的第一個主人，第二……我們從上麵悟出的東西，不過都是表象罷了，這東西裏麵……可能隱藏了一個更大的秘密。”
“什麽秘密？”
顧塵聽得有點上頭，頓時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
葉寒江一攤手，語氣頗有些無奈，“可能是我修為不夠，也可能是別的原因……我看不出來。”
“天煉法都隻是表象？”
顧塵更震撼了，“連葉大叔你都看不出來更深的秘密？”
“可能……”
葉寒江歎了口氣，“是沒遇到對的人吧。”
顧塵神情一振！
“葉大叔！你覺得我是對的那個人？所以才把這東西給了我？”
“……”
葉寒江沒迴答，心中輕歎。
果然。
這孩子真夠不要臉的啊。
“那倒也不是。”
他也不指望顧塵真的能參透石片裏麵的秘密，隻是隨口道：“東西在你手裏，你能悟出多少東西，全在你自己。”
說到這裏。
他聲音裏隱隱多出了幾分感慨之意：“說不定，你也未必是它最後一任的持有者。”
顧塵頓時納悶了。
他聽出對方話裏的意思了，東西給他，不是傳承，不是托付，也不是為了讓他破解秘密，就……純粹是為了留個紀念。
“葉大叔！”
他無語道：“你這話說得太絕對了，萬一呢？萬一我真是命中註定的那個天選之子呢？”
葉寒江又沉默了。
心道用不要臉形容這孩子……看來還是稍顯不夠啊！
“收著便是。”
暗暗搖頭，他又囑咐道：“記得，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東西的存在。”
“任何人？”
顧塵一怔。
“對！”
葉寒江語氣一肅，黑佈下目光猶如實質，一字一頓道：“任何人！”
和顧塵相識以來。
這是他第一次說話這麽嚴肅。
“我記住了！”
顧塵麵色也是一肅，連忙將東西收好，也把那句囑咐刻進了骨子裏。
一件難以想象的異寶。
一個送得隨意，一個收得坦然……似乎二人都不覺得有什麽不對，轉而也都不再提了。
“不好！”
剛收完骨片，顧塵似想到了什麽，麵色微變，連忙看向了篝火堆。
剛剛聊得太投入。
他忘了火堆裏麵還有隻叫花雞了，此刻翻出來，卻見一麵尚能食用，另一麵卻烤焦了。
他不由懊惱了起來。
倒不是因為雞烤糊了，隻是因為葉寒江隻嚐了他手藝的一半。
“葉大叔，你等等……”
“不必了。”
葉寒江輕輕一笑，道：“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好！”
猶豫了一瞬，顧塵也應了下來，
“這個你拿著。”
葉寒江忽而一抬手，又是一道流光飛了出來。
顧塵下意識又接住了。
細細一看，發現還是一枚暗金色的玉符，和那部藥經極為相似。
“這是……”
隻看了一眼，他便被徹底鎮住了！
丹方！
全是丹方！
這玉符裏麵，竟是記載了成千上萬種丹方！
小到基礎丹藥。
大到禁忌之藥。
種類繁多，涵蓋極廣……一時間看得他眼花繚亂！
“葉大叔，這又是……”
“藥經你已看過，此為丹經。”
葉寒江道：“也是我多年編纂收錄而來，裏麵的丹方，大部分都是世間流傳的，隻不過被我稍作改良了，小部分是我自己推演琢磨出來的，至於最後的那部分……我隻推演出了丹方，卻找不到對應的大藥來煉製，算是有待驗證吧……”
他說著。
顧塵看著。
果然在後麵的丹方裏麵發現了一張，其中需要的一味主藥，就是空城淚。
再往下看——
果然，需要彼岸花和上蒼血的丹方，也有。
當然。
這些丹方後麵也都加了標注。
待驗證，尚未確定，無法判斷作用……主打一個嚴謹貼心，不走彎路！
“葉大叔，你……”
“這些丹方，倒還有些價值。”
葉寒江又補充道：“若是你有一日缺錢了，也可以把它賣了……當然了。”
語氣一頓，他又是強調道：“這丹經跟藥經不同，你要一張一張賣，要價也不能太低。”
說到這裏。
他難得開了句玩笑，“顧塵，從現在開始，你也算是個有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