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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之令
明天就是花火大會報名的日子,集市商販已經鱗次櫛比,冒險者們滿街都是,偶爾甚至還能看到幾位體型明顯不似人類的傢夥。
好在阿黛爾今日帶了兩名侍衛開路,不然林北他們恐怕天黑都擠不進競技場。
“炎紅花,從來隻在我家族的土地上綻放。”
站在競技場門口,離開喧鬨的人群,阿黛爾拾起一片已經半枯萎的火紅色花瓣,
“傳說每年晚春的競技大會,就是花朵開得最嬌豔的時候。”
“可最近三十年來,炎紅花綻放的數量是越來越少。”丟下花瓣,抬頭仰望道路兩旁毫無生氣的大樹,美麗的少女不禁憂心忡忡。
自己的家族,是否也即將像落花那樣凋零衰敗呢?
“這些樹,感覺也不像生病的樣子。”芙梅拉則像個小狗似的嗅著炎紅花樹的樹皮,想替阿黛爾找出問題所在。
灼華城的競技場其實很大,大到五人踩在廊道中的腳步都能引起陣陣回聲。
黃色花崗岩牆壁麵向表演場那側佈滿了斑駁的劃痕與大大小小無數坑洞,像文字那樣密密麻麻,述說著這片場地曾經的故事。
現如今,幾百號石工木匠正沿著各層拱廊叮叮咣咣,儘力試圖幫這位半老的“美人”,恢複往日靚麗的時光。
“那是什麼?”
見很多匠人聚集在競技場的最上層,正通過繩子懸掛上百個奇怪造型的金屬片到場地上空,林北不禁好奇提問。
“不會吧?你連花火之令都不知道?”芙梅拉一直看琳娜不爽,如今逮著機會,忍不住撇嘴嘲諷她。
“那就是參加花火大會的入場券。”
拐角處,艾山等人緩緩出現,塔克操著厚重的嗓門,搶先一步替阿黛爾為琳娜作答到。
原來這三位今天也來了競技場,打算提前熟悉下場地佈局。
“明天所謂的報名,其實就是爭奪競技場上空的金屬令牌,隻有搶到令牌,纔算有了參與花火大會的資格。”
壯漢一邊介紹,一邊從胸前掏出一枚與空中之物非常相似的薄片,向林北展示。
“這是上屆我拿到的花火之令,不知這過了二十多年,還能不能用。”
“這的確是花火大會幾百年來所奉行的選拔規則。”阿黛爾亦從袖口裡翻出一枚令牌,將它遞給琳娜。
林北端詳著手裡這不過三寸大小的精緻薄片,除了磨損程度與塔克手裡那枚不同以外,兩者造型幾乎一模一樣,都是上尖下圓,赤銅打造,上麵的紋路既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又似一朵含苞待放的鮮花。
“除了爭奪,就冇有彆的獲得方式了嗎?”
林北其實很想問阿黛爾,她自己家都是東道主之一了,能不能乾脆給大夥兒都提前發上幾枚。
“如果你有公認的實力與功績,比如王國承認的二階以上戰力證明,那也可以找到主辦方驗證,成功後自動獲得參賽資格。”
可惜阿黛爾冇有理解林北的弦外之音,反倒繼續認真為他做起了介紹。
“像我身為高階魔法師,就不用參加明日的逐花儀式。”
“那我算是什麼等級呢?”
林北聽得一臉懵逼,這穿越到異世界快五天了。雖然收拾過一眾山賊跟小頭目洛馬,但他對於這個世界的戰力體係卻仍一竅不通。
“你冇進行過等級測試?”
這下輪到阿黛爾等人對琳娜感到驚訝與好奇了。
紅髮少女私下計較過,那晚琳娜能夠突破她的被動魔法將自己控製,縱然有自己不瞭解對方身體素質的懈怠原因,但單論速度與力量,其絕對也能與中高階劍師相匹敵了。
身手如此矯健的琳娜,如今卻連最基礎的戰力等級都不懂,真是奇怪。
“額,我從小跟著師父在山裡修行,他老人家冇告訴過我這些。”見阿黛爾幾人都拿著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自己,林北趕緊圓謊道。
“哈,我就說嘛。那個什麼狗屁戰鬥等級,就是人類編出來為難大家的玩意兒。”
芙梅拉這次倒冇有乘機對林北落井下石加以嘲諷,反而拍了下他的肩膀,一臉的興高采烈。
“沒關係,職業等級我可以慢慢教你。”見琳娜有些不好意思,阿黛爾微笑道:“這次你可以和芙梅拉一起參加逐花儀式。”
“因為修行的是神秘少見的德魯伊法術,她也冇有等級證明。”小妮子道出了綠毛精靈與林北同病相憐的情況。
“不是吧,我們剛纔路過競技場東邊,那邊的管理員說隻要讚助一百金幣,人人都能兌換花火之令呢。”
可莉這時卻給出了一個與阿黛爾截然不同的說法。
“什麼?”
紅髮少女聞言,臉上頓時升起一股怒意,衝著競技場東門就飛了過去。
等眾人跟著阿黛爾跑到競技場東側一看,好傢夥,排隊等著拿錢換花火之令的人都快成一條長龍了。
“是誰允許你們這樣做的!?”
望著接待員麵前已經堆成小山樣的金幣,少女怒不可遏,纖細的手指輕輕一抬,充當圍欄的繩樁就燃了起來。
一個裹著披風的瘦弱老者這時卻突然出現在圍欄邊,他好像不怕疼似的,乾枯的手掌順著長繩一抹,竟直接就讓阿黛爾的火焰熄滅了。
“阿黛爾小姐,您這樣擾亂自家比賽的招募活動,不太好吧?”
老頭一個彈指便搓掉手上燒紅的燃灰,側身對阿黛爾施禮道。
而他和登記處後麵懸掛著的那幅明晃晃的雷蒙家族徽,則告訴了大夥,始作俑者是誰。
“這不是花火大會的傳統,你們這是在篡改我祖先定下的規則!”
阿黛爾對著老頭怒目而視,紅髮飄揚,彷彿團隨時都會爆燃的火焰。
“恕我直言,阿黛爾小姐。”
麵對即將發動攻擊的阿黛爾,那個披風怪老頭卻一臉放鬆,輕描淡寫地迴應紅髮少女道,
“這次競技大會,國王陛下已經指名了由雷蒙斯閣下主辦,灼華城隻是名義上的東道主而已。”
“既然是我方主持,那麼修改一些不利於大會人氣的陳舊規則,也是理所應當。”
老頭說得低聲,可他僅僅隻是站在那裡,就讓林北感覺整個人都毛毛的。
芙梅拉也很神奇地冇有衝動發火,反而緊緊貼在阿黛爾腳邊,身子伏低,眼眸戒備而陰沉。
再看可莉,半身人老姐此刻甚至已經躲到塔克身後了。
這個老頭,很危險。
林北從自己的直覺與周遭人的反應中得出了結論。
想到這裡,他不禁上前半步,準備隨時保護紅髮小妞,同時也想勸她從長計議。
“如果阿黛爾小姐非要介意的話,不如就讓您的父親拉奧伯爵向陛下上書,說灼華城願意承擔王國與雷蒙家族前期墊付的一切費用。”
瘦老頭似乎冇有與眾人正麵爭鬥的打算,他搬出國王與拉奧,半解釋半威脅地勸阻阿黛爾道。
紅髮少女聽完此言,臉上的悲愴憤懣是肉眼可見,卻最終還是熄滅了身上的火焰。
她靜靜地落到芙梅拉與琳娜之間,轉身之際,幾滴淚珠已經劃過頜線。
“唉。”
遠遠跟在沉默不語的阿黛爾身後,芙梅拉忍不住悄悄對眾人歎起了氣。
“拉奧這傢夥也太不中用了。自己疏於武技魔法不說,封地收益也是連年虧空。”
“小妹她天資聰穎,年紀輕輕就是高階魔法師。想要幫助她父親恢複家族榮光,卻總被這老頭給無視。”
原來芙梅拉此次來灼華城,也是出自於阿黛爾的私人邀請,城主拉奧不鼓勵也不反對,態度漠然。
“我看今天那老頭很不簡單。芙梅拉,可莉,你們有誰知道他是什麼級彆的高手嗎。”
林北則是擔憂起了神秘老頭的實力。
“我可不是專業感知者,隻是本能地覺得那傢夥很強而已。”芙梅拉對林北搖搖頭,表示不知。
“很抱歉啦,大美女,我自己實力和他差距過大,也不知道對方斤兩呢。”半身人老蘿莉見琳娜又看向自己,亦連連擺手。
“我知道。”
塔克突然的開腔,讓大夥都有些意外。
“那人很可能是雷蒙家族的供奉長老,刺客大師凱恩。”
“他還有一個稱號,叫做半步劍聖。”
壯漢斜眼看著競技場,語氣中帶著股空洞的冷冽,林北還是頭一回見他說話這麼嚴肅。
就在阿黛爾等人撤退後不久,雷蒙家族的私人館驛內,雷蒙斯正和凱恩麵對麵的交談。
“逐花慶典隻要是個劍師都能通關,大師不必如此屈尊受辱,去和一群低階冒險者競爭。”
貴族男人精心為老者斟了一杯熱茶,纔開始勸說。
他也很奇怪,凱恩明明有大劍師級彆的資質,不用理會初選。
今天下午回來之後,這位老供奉卻突然對自己說要親自參與明天的報名大會,去爭奪那冇有必要的花火令牌。
“些許令牌當然不值得老朽出手爭奪。”
麵對貴族姐弟一路上對自己表現出的尊重,凱恩還是很受用的。他端起茶杯,為雷蒙斯解釋道:
“隻是除了野獸芙梅拉之外,今天阿黛爾身邊,我還看見了兩個很奇怪的人,其中一個,似乎隱約在哪裡見過。”
“所以老朽纔會向少爺提出參與初試,試探下這兩人的實力。”講到這裡,凱恩遍佈皺紋的眼睛忽然變得明亮有力。
“如果有機會,當順帶擊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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