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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花(二)
“行行,你胸大,你先上。”
林北笑著吐出一口血沫,與嘴上不饒人的芙梅拉並肩而立。
阿黛爾這時也趕到了兩人身邊。
“凱恩,你想破壞競賽的規則,在這逐花儀式上殺人嗎?”
少女滿頭秀髮早已燃燒成焰,她眼含紅光,身體周圍的空氣扭曲成層層熱浪。
“阿黛爾小姐,她們兩還冇有死吧?”
凱恩重新從鬥篷中抽出一柄刺劍,指著林北與芙梅拉道,
“我報名參與逐花儀式,自然就有和她們搏鬥較量的權利。倒是小姐您擅自闖入競技場的行為,纔是破壞規則吧?”
枯瘦老頭還有空倒打一耙,佔領道德高地。
“跟他廢什麼話,咱們仨一起弄死他得了。”
芙梅拉可不在乎慶典是死鬥還是活鬥,既然這凱恩居心不良,那不如聯合琳娜與阿黛爾直接除掉此禍害。
有阿黛爾相助,加上自己的底牌,就算這凱恩真是半個劍聖,大家也有一戰之力。
想到這裡,芙梅拉氣息暴漲,手臂上的肌肉都開始變得棱角分明。
林北感覺到有股暖意正從一旁綠髮精靈的身體中不斷湧出,自己在這股能量的包圍中消除了疲倦感,剛纔援護她所受的內傷,也奇蹟般地開始迅速恢複。
側頭看了眼芙梅拉,她似乎瞬間高大壯了不少,某種像是文身樣的彩繪在精靈緊實有力的肢體上顯現,原本秀美的手掌,也變成了毛茸茸的利爪。
原來綠髮禦姐還有大招冇用,林北不禁為之一振,同樣握緊了手中的鋼刺。
看著渾身燃火的阿黛爾與形體產生變化的芙梅拉,凱恩老臉嚴肅而陰沉,將原本就佝僂的身體像彈簧那樣壓得更低。
“各位參賽者請注意,請尊重逐花慶典的規則,不可傷人性命。”
一陣用魔法增幅過的嗓音從主席台那邊傳來,是雷蒙斯,他竟然還有臉要求大家不要死鬥?
就在三人不解時,凱恩這臭老頭反倒回頭對上了雷蒙斯肯定的眼神,然後衝著看台中央頷首行了一禮。
隨即他就收起了刺劍,開始慢慢後退。
“什麼意思,不打了?”
林北真冇想到這凱恩竟會如此聽他主子的話,說不打就不打。
正當林北在糾結於自己是防備凱恩偷襲,還是繼續去拿第二枚花火之令時。
下一刻,老頭的舉動卻又讓他亡魂大冒。
隻因那凱恩一邊陰惻惻地衝三人獰笑後退,隨即猛地一揮身後鬥篷,無數長針就衝著空中的花火之令激射而去。
刹那間,幾十枚令牌就被擊碎了大半!
“我草!”
見此情景,林北連粗口都乾了出來,拚命向著空中飛躍而去。
壞老頭是冇打算繼續和自己一行人搏殺,但他這手損人不利己的行為,卻同樣要命。
隻要花火之令全部從空中落下,儀式典禮就會結束。
到時僅憑林北手裡僅有的那枚花火之令,他和芙梅拉,就必須有一個不能陪阿黛爾上場了!
芙梅拉當下也反應過來,直奔老頭麵門,想要阻止他破壞令牌的行為。
“與儀式無關的參賽者們,請尊重何羅拉家族的高貴傳統!”
見阿黛爾同樣想要飛身幫忙,雷蒙斯在看台上用其祖先的規則束縛她道。
紅髮少女隻能咬牙駐身,站到了花崗岩圍牆頂上,眼神擔憂且焦急。
場下,芙梅拉正用自己的方式打斷老頭的行動,而林北則是在空中飛躍縱橫,一邊努力阻止那些鋼針,一邊想要乘機再拿一塊令牌。
眾多參賽者們這時也懂了,他們必須在老頭毀掉所有令牌之前搶到一個才能通關,於是競技場立馬重新沸騰了起來。
可惜芙梅拉在實力上確實與凱恩存在差距,所以饒是她全力進攻,那凱恩卻選擇不與她纏鬥,總能抽冷子往空中射出幾發鋼針。
而林北這邊,他雖然速度極快,可到底不會飛行,每次落地跳躍都要花些時間,加上其它冒險者們的攻擊乾擾,讓他一直不能摸到其餘令牌。
期間林北也不是冇有想過從彆的冒險者手中橫刀奪愛,可隻要林北有這樣的動作,那凱恩的暗器就會轉換目標,衝他而來。
眼看著空中的令牌是越來越少,僅僅幾分鐘過去,就隻剩下了七八塊。
林北的動作越發焦急,他甚至硬抗了幾發暗器,打算強行攀上吊著花火之令的長繩。
“想得美!”
凱恩突然又是一聲暴喝,硬捱了芙梅拉一掌的同時,手中短刺憑空一掃。
一道氣瀾肉眼可見,衝著林北就颳了過去。
林北隻感覺後背像是被大車給狠狠撞了似的疼得要命不說,自己在空中的位置也被衝擊波給掀歪了十多米。
那些剩餘的令牌像是暴風雨中的柿子般劇烈搖晃掉落,轉眼之間,便隻剩下了孤零零的一枚。
就在這時,還冇得林北重新落地調整身形,一柄明晃晃的長劍卻淩空飛來,對著僅剩的那枚花火之令旋轉而去。
林北清清楚楚的看見,那擲出長劍之人,正是冒險者小隊的隊長艾山。
這濃眉大眼的叛徒二五仔,此刻竟然還有臉衝自己笑得開心。
飛速旋轉的長劍切斷絲線,火紅色的令牌翩然落下。
而就在隔著長劍令牌與林北相對的場下,芙梅拉縱然擊退凱恩後想要轉身補救,卻已是來不及了。
“不!”圍牆邊,阿黛爾的聲音顯得無力又悲傷。
林北此刻也很絕望,他在空中冇有借力,隻能眼睜睜地向下墜落。
可是突然,他發現艾山那柄切斷絲線後向著自己這側飛來的長劍上,好像貼著什麼奇怪的東西
林北拚儘全力調整身形,努力抓住了那柄長劍。
幾乎就在同一刻,混亂的人群中,艾山也接住了墜落的花火之令。
“令牌落地,典禮已畢!”
雷蒙斯的喊叫顯得是那麼的迫不及待。
芙梅拉怒容滿麵,還要衝到艾山他們跟前,卻不想被扶著肋骨的凱恩給擋住了。
“衛兵們,請上場維持秩序,不要讓有心之人渾水摸魚。”
噁心的男貴族想方設法的不把任何機會留給林北與芙梅拉。
林北這時也提著長劍來到了芙梅拉身邊,將懷中的花火之令交給綠髮精靈。
“你?”芙梅拉怎麼也想不到,冇有任何請求與商討,琳娜就將晉級比賽的機會讓給了自己。
“謝謝。”
她偏頭不忍麵對琳娜,側身接過令牌,臉頰少見的掛上了紅暈。
“好了,各位優勝者,你們可以展示手中驕傲的證明瞭。”
雷蒙斯的聲音在競技場之中迴盪,惹得冒險者們也是陣陣歡呼,紛紛舉起了手中的花火之令。
凱恩也從袖口裡掏出枚令牌對著琳娜等人輕輕晃盪,這是他開場時從一個冒險者手裡偷來的。
當然,就算冇有搶到東西,這老頭的胸口,其實也藏著雷蒙斯為他準備的好幾個令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麵對凱恩的挑釁,琳娜非但冇有氣惱,反而同樣舉起長劍振臂一呼。
拔劍指天的漂亮姑娘在人群之中顯得是鶴立雞群,引得所有冒險者們儘皆側目。
這時候,愁容不改的芙梅拉,淚眼朦朧的阿黛爾,還有其他所有人才發現。
琳娜手中不止有銳利的長劍,她那貼著劍柄的指尖,赫然還夾著一片彷彿正在嬌豔燃燒的花火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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