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黑色棺槨,以及棺槨內錦褥上那處可疑的深色水漬。鉤吻之毒……柳如煙……還有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她周圍悄然收緊。
清秋院,原主居住的偏僻院落,此刻成了秦晚暫時的棲身之所。院子不大,陳設也頗為簡樸,帶著一種被遺忘的冷清。青杏紅著眼眶,忙前忙後地伺候她躺下,又端來溫水。
秦晚靠在床頭,閉目養神,實則大腦在飛速運轉,梳理著混亂的線索和記憶。原主性格怯懦,在王府中如同隱形人,誰會處心積慮地要她的命?僅僅因為礙了柳如煙的眼?那記憶碎片裡的爭吵、落水,還有那個鷹隼印記,又作何解釋?
她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謎團的邊緣,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午後,一個身著深褐色綢衫、麵容精乾的中年男子來到了清秋院。他便是王府的大管家,王福。王福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雙手奉上一個薄薄的冊子。
“王妃娘娘金安。王爺吩咐,將負責為您診治的劉太醫留下的脈案記錄送來,請您過目。”王福的聲音平穩無波,“劉太醫……前幾日不幸染病身故了。王爺說,您既已無恙,此物或許無用,但按例還是該交由您處置。”
病逝?秦晚心中冷笑。時機未免太巧了。她不動聲色地接過那本薄薄的冊子,入手是粗糙的紙張觸感。封麵上寫著“睿王妃秦氏脈案”。
她翻開冊頁,目光迅速掃過上麵工整的墨字。記錄的是原主近幾個月的身體狀況,多是些“氣血兩虛”、“憂思鬱結”、“脾胃不和”之類的診斷,用藥也多是些溫補調理的方子。看起來似乎並無不妥。
然而,當她的指尖劃過其中一頁記錄著“突發急症,高熱驚厥”的墨跡時,法醫的職業本能讓她瞬間捕捉到了異常。
這墨跡……太新了!
冊子整體紙張泛黃,帶著舊物的氣息,但這一頁的墨色,明顯比其他頁更黑、更亮,滲透紙張的程度也較淺。她湊近鼻端,極其細微地嗅了一下——冇有舊墨應有的那種沉鬱的墨香,反而帶著一絲新墨特有的、淡淡的膠質和鬆煙氣息。
再看筆跡。前麵的記錄筆跡流暢自然,轉折圓潤,是長期書寫形成的穩定風格。而這一頁的筆跡,乍看模仿得極像,但在一些細微的轉折和收筆處,筆鋒卻略顯僵硬,帶著一絲刻意模仿的生澀感,尤其是幾個關鍵描述症狀的詞語,筆畫末端有極其輕微的、因緊張而產生的抖動。
偽造!而且是倉促間的偽造!
秦晚的心沉了下去。劉太醫的“病逝”絕非偶然。有人要抹去原主真正死因的痕跡!這偽造的脈案,是想將她的“死”歸咎於一場急病,徹底掩蓋中毒的事實。若非她這個現代法醫對文書物證有著專業的敏感度,幾乎就要被矇混過去。
這背後的人,心思縝密,手段狠辣,且勢力不小,連太醫都能滅口。
“有勞王管家。”秦晚合上冊子,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聲音平淡,“替我謝過王爺。”
王福躬身應下,退了出去。
夜幕降臨,清秋院愈發寂靜。白日裡靈堂的喧囂和驚心動魄彷彿一場幻夢,隻有身體的虛弱和太陽穴殘留的隱痛提醒著秦晚這一切的真實。她拒絕了青杏的守夜,獨自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警惕地聽著窗外的風聲。
鉤吻、偽造的脈案、滅口的太醫、記憶碎片裡的鷹隼印記……這些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在她腦中反覆碰撞。她感覺自己正被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而織網的人,可能就在這王府深處,甚至……可能就是那個冷麪王爺蕭景珩。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秦晚精神高度緊繃,疲憊感如潮水般陣陣襲來時,一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異響從窗外傳來!
不是風吹樹葉的聲音,更像是……衣袂快速掠過空氣的摩擦聲!
秦晚全身的神經瞬間繃緊,睡意全無。她屏住呼吸,身體僵硬地躺著,耳朵卻捕捉著最細微的動靜。
來了!
窗戶紙被一根細管無聲無息地捅破,一縷極淡的、帶著甜腥味的煙霧飄了進來!
迷煙!秦晚心中警鈴大作!她立刻屏住呼吸,同時悄悄將手伸入枕下——那裡,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