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長興集團,大魚浮出
趙德茂被抓的第三天,省廳的電話打到了林晚卿的手機上。
“林隊,長興集團那邊有人打招呼了。”電話那頭是省廳的一個老熟人,聲音壓得很低,“讓雲邊市局‘慎重處理’趙德茂的案子,不要牽扯無關的人。”
“無關的人?”林晚卿冷笑,“陳長興在趙德茂的案子裡,可不是無關的人。”
“我知道。但上麵有人說話,你小心點。”
掛了電話,林晚卿把手機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宋慈坐在對麵,手裡拿著一份趙德茂的審訊記錄。“趙德茂還是不肯交代陳長興的事?”
“不肯。”林晚卿睜開眼,“他隻承認自己非法砍伐防護林,不承認和陳長興有關係。張建國的口供裡提到了陳長興,但沒有直接證據。”
“張建國怎麼說?”
林晚卿翻開另一份檔案。“張建國說,十年前趙德茂雇他去‘教訓’林曉雪的時候,說過一句話:‘這是陳總的意思,辦好了有賞。’但張建國沒見過陳長興,也不知道陳長興和這件事到底有什麼關係。”
宋慈沉默了一會兒。“趙德茂的賬本查了嗎?”
“經偵那邊在查。”林晚卿說,“趙德茂的苗圃表麵上是他個人的,但實際上,啟動資金是從長興集團的一個空殼公司轉過來的。有資金往來,但趙德茂可以辯稱是正常的生意往來。”
“非法砍伐的木材,賣給誰了?”
“雲邊市好幾家建築公司。”林晚卿翻開另一頁,“其中最大的買家,是長興集團的子公司——長興建材。”
宋慈放下檔案,站起來走到窗前。“資金鏈、供應鏈、人員關係,都指向長興集團。但每一環都可以切割——趙德茂可以一個人扛下來,張建國的話沒有直接證據,長興建材可以說不知情。”
“對。”林晚卿嘆了口氣,“這就是陳長興高明的地方。他從來不直接參與,所有臟活都讓手下人幹。出了事,手下人頂罪,他乾乾淨淨。”
“那我們就找一條他切割不了的線。”宋慈轉過身,“他總得和人打交道吧?總得有簽字吧?總得有錄音、有郵件、有轉賬記錄吧?”
林晚卿看著他,眼神慢慢亮了起來。“你是說,從陳長興身邊的人入手?”
“對。”宋慈走回桌前,拿出一張紙,畫了一個關係圖。“趙德茂是一條線,張建國是一條線,還有一個人——王建國,林曉雪的前男友,那個外科醫生。你爺爺當年查到他頭上,然後就出了車禍。”
“你是說,王建國和陳長興也有關係?”
“不一定直接有關係,但王建國是當年的嫌疑人之一。如果他真的和林曉雪的死有關,那他背後一定有人指使。”宋慈在紙上寫下“王建國”三個字,“一個外科醫生,為什麼要殺自己的女朋友?除非他有不得不殺的理由。”
林晚卿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去人民醫院。”
市人民醫院,外科主任辦公室。
王建國五十歲出頭,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溫文爾雅。他看到林晚卿和宋慈走進來,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林隊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他站起來,客氣地笑了笑。
“王主任,有個案子想找你瞭解點情況。”林晚卿拿出證件,“十年前,林曉雪的案子。”
王建國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神冷了一度。“那個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自殺。”
“我們重啟了。”林晚卿盯著他的眼睛,“有新證據。”
王建國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什麼新證據?”
宋慈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林曉雪指甲縫裡提取的麵板組織的放大圖。“王主任,你認識這個嗎?”
王建國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認識。”
“這是從林曉雪指甲縫裡提取的麵板組織。我們做了DNA比對,和你的DNA——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匹配。”宋慈平靜地說。
王建國的臉色變了。“不可能。當年——”
他猛地閉嘴。
“當年什麼?”林晚卿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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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深吸一口氣,重新控製住表情。“當年我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你留下的。”宋慈說,“林曉雪掙紮的時候,抓傷了你的手。你手上的傷好了,但麵板組織留在了她的指甲縫裡。十年前的取樣管雖然失效了,但我們在你當年的體檢血樣裡找到了DNA,做了比對。”
王建國的手開始發抖。
“王主任,十年前林曉雪的死,和你有沒有關係?”林晚卿的聲音很冷。
王建國沉默了很久。辦公室裡隻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我……不是故意的。”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
“說清楚。”
王建國低下頭,雙手捂住臉。“那天晚上,我去找她。她說她懷孕了,要我負責。我當時已經結婚了,老婆是院長的女兒,我不能離婚。她說不離婚就去醫院鬧,去我老婆麵前鬧。我……我一時衝動,掐住了她的脖子……”
“然後呢?”
“她暈過去了。我以為她死了,慌了。後來發現她還有呼吸,我就……我就製造了割腕的現場。”王建國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想讓人以為她是自殺。”
宋慈和林晚卿對視一眼。這和宋慈之前的推斷完全吻合。
“誰指使你的?”林晚卿問。
王建國擡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沒有誰指使。是我自己——”
“你在撒謊。”宋慈打斷他,“一個外科醫生,知道怎麼掐脖子不會緻死,知道怎麼偽造割腕現場,但你知道怎麼處理指甲裡的麵板組織嗎?你忘了戴手套。”
王建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而且,”宋慈繼續說,“你剛才說‘當年我沒有留下任何東西’——你怎麼知道當年我們在現場提取了樣本?當年的案子已經結案了,結論是自殺,公眾不知道有麵板組織的事。隻有參與案件的人才知道。”
王建國的手開始劇烈地發抖。
“是趙德茂告訴你的?”林晚卿問,“還是陳長興?”
聽到“陳長興”三個字,王建國的臉徹底白了。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王建國,”林晚卿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你現在不說,等到了公安局,就沒這個機會了。十年前你殺了林曉雪,十年後你還在替人背鍋。你覺得值嗎?”
王建國低下頭,肩膀在微微顫抖。沉默了很久,他終於開口了。
“是趙德茂。”他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當年他找到我,說林曉雪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讓我‘處理’一下。他說會幫我擺平一切。我……我一時糊塗……”
“趙德茂背後是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王建國搖頭,“趙德茂從來不讓我問。他隻是說,這是‘上麵’的意思。”
“上麵?”
“他說的是——陳總。”
辦公室裡安靜了。
林晚卿拿出對講機:“老張,進來帶人。”
老張推門進來,給王建國戴上手銬。王建國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宋慈一眼,眼神裡滿是悔恨和恐懼。
宋慈沒有說話。
走廊裡,林晚卿靠在牆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王建國這條線,終於也斷了。”
“沒有斷。”宋慈說,“他指向了趙德茂,趙德茂指向了陳長興。現在的問題是,趙德茂會不會開口。”
林晚卿看著他:“你有辦法讓趙德茂開口?”
宋慈想了想。“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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