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內鬼現形，反殺成功
趙德茂被抓的第二天早上，宋慈剛到法醫中心，就發現不對勁。
實驗室的門虛掩著。他記得昨晚離開時，明明鎖好了。
他推開門，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存放屍檢樣本的冷藏櫃被人開啟了，裡麵的溫度顯示已經升到了十五度——標準溫度是四度。十幾個樣本試管被翻得亂七八糟，有幾個掉在地上，液體灑了一地。
宋慈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地上的液體。沒有完全乾透，說明事情發生在一兩個小時之內。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實驗室的窗戶是從裡麵鎖上的，門鎖沒有被撬的痕跡。有人用鑰匙進來的。
“宋慈？怎麼了？”林晚卿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今天來得早，說要一起去人民醫院調查王建國。
“樣本被汙染了。”宋慈平靜地說。
林晚卿快步走進來，看到冷藏櫃的狀況，臉色沉了下來。“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淩晨。液體還沒幹透。”宋慈走到冷藏櫃前，從裡麵拿出幾個還沒被碰到的樣本管，“還好，我昨天留了一手。”
“什麼意思？”
宋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開啟角落裡的一個儲物櫃。櫃子裡放著另一套樣本——完整的，標籤上寫著日期，筆跡是宋慈自己的。
“昨天做完檢測後，我把備份樣本鎖在這裡了。”宋慈說，“這個櫃子的鑰匙隻有我有。”
林晚卿看著他，眼神裡有驚訝，也有讚許。“你提前想到了？”
“昨天收到那張威脅紙條之後，我就覺得不對勁。”宋慈把備份樣本拿出來，重新放好，“趙德茂被抓了，他背後的人不會坐視不管。汙染樣本，銷毀證據，是最簡單有效的手段。”
林晚卿掏出手機，撥了老張的號碼。“老張，調法醫中心昨晚的監控，看誰進了實驗室。對，淩晨時段。”
掛了電話，她看著宋慈：“你覺得會是誰？”
“能拿到實驗室鑰匙的人。”宋慈的目光掃過走廊，“法醫中心有鑰匙的人不多，周主任一個，我一個是後來配的，還有——”
“還有助理值班室的人。”林晚卿接過話。
這時候，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人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到林晚卿和宋慈站在實驗室門口，愣了一下。
“林隊？這麼早？”男人叫李強，是法醫中心的助理，負責日常樣本登記和器材管理。來法醫中心半年，平時話不多，存在感很低。
“李強，你昨晚值班？”林晚卿問。
李強點點頭：“對，我值夜班。怎麼了？”
“有人進了實驗室，汙染了樣本。”
李強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宋慈注意到了。
“監控在調了。”林晚卿盯著李強的眼睛，“應該很快就能看到是誰。”
李強嚥了口唾沫，臉上的笑容有點僵。“那、那挺好。抓到人就好了。”
他轉身要走，宋慈突然開口：“李強，你的咖啡灑了。”
李強低頭一看，咖啡杯裡的液體在微微晃動，但並沒有灑出來。他擡起頭，對上宋慈的目光，臉色一下子白了。
“我隻是——”李強張了張嘴，聲音發緊。
“你緊張什麼？”宋慈平靜地問。
“我沒緊張。”
“你的瞳孔在放大，呼吸頻率加快了，右手在發抖。”宋慈一字一句地說，“這是心虛的表現。”
李強後退了一步，手裡的咖啡杯終於端不住了，掉在地上，咖啡濺了一地。
林晚卿上前一步：“李強，昨晚的事，是你乾的吧？”
“不是、不是我——”李強搖頭，聲音開始發顫。
“那你的鑰匙呢？”宋慈指了指他腰間掛著的鑰匙串，“實驗室的鑰匙，在你手上。監控一調就知道誰開的門。你現在說，還來得及。”
李強的嘴唇哆嗦了幾下，雙腿一軟，靠在牆上。“我……我是被逼的。”
“誰逼你的？”
“趙德茂的人。”李強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昨天下午，有人找到我，給我一個信封，裡麵是五萬塊錢。他說，讓我今天晚上把實驗室的樣本毀掉。如果我不同意，他說他知道我老家在哪，知道我爸媽住哪……”
他的眼眶紅了。“我隻是個臨時工，我不想惹麻煩。我、我以為就是毀掉幾個試管，沒什麼大不了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林晚卿的聲音冷得像冰，“這是刑事案件的關鍵證據。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嗎？”
李強蹲下來，雙手抱著頭，哭了出來。“我真的知道錯了……”
宋慈看著他，沒有說話。在大宋，他也見過這樣的人——不是壞人，但膽小，容易被利用。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林晚卿說，“那個人是誰？怎麼聯絡？”
李強擡起頭，擦了擦眼淚。“我不認識他。他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楚臉。他說他是趙德茂的人，讓我辦完事之後，把試管裡的東西倒進下水道，然後把空試管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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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呢？”
“在我宿舍的枕頭底下。我一分都沒花。”
林晚卿看了宋慈一眼。宋慈點了點頭——李強說的是實話。
“老張，來一下。”林晚卿對著對講機說，“李強涉嫌破壞證據，帶回去做筆錄。”
老張很快來了，把李強帶走了。李強走的時候，回頭看了宋慈一眼，眼神裡有愧疚，也有恐懼。
宋慈看著他的背影，說了一句：“他不是主犯。”
“我知道。”林晚卿說，“但該走的程式還是要走。”
她頓了頓，看著宋慈：“你昨天就備份了樣本，是隻防了這一手，還是還有別的？”
宋慈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開啟一個視訊。視訊裡，一個戴帽子的男人淩晨兩點走進實驗室，手裡拿著一把鑰匙，開了冷藏櫃，把樣本試管一個個拿出來倒掉。
“我昨天在實驗室裡裝了一個攝像頭。”宋慈說，“從淘寶買的，一百二十塊。”
林晚卿盯著視訊，嘴角微微上揚。“你這個人，心思也太重了。”
“不是心思重。”宋慈把手機收起來，“是趙德茂背後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上午十點，審訊室。
李強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上，低著頭。老張坐在他對麵做筆錄，林晚卿站在一旁。
“那個人怎麼聯絡你？”林晚卿問。
“他給了我一個手機號，說辦完事之後打給他。”李強說，“我還沒來得及打。”
林晚卿拿過李強的手機，翻到通話記錄，找到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是這個？”
“對。”
林晚卿把號碼抄下來，遞給老張：“查一下這個號碼的歸屬和通話記錄。”
老張拿著號碼出去了。審訊室裡安靜下來。
宋慈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麵裝著一張紙條。“李強，你看看這個。”
李強擡頭看了一眼，臉色又變了。“這個……這個是我枕頭底下的。”
“不是。”宋慈說，“這是昨天匿名快遞送到我手裡的那張。你看看筆跡。”
李強湊近了看，搖了搖頭。“不一樣。我那張的字是列印的，這張是手寫的。”
宋慈把證物袋收回來，對林晚卿說：“兩張紙條的筆跡不同，送紙條的人也不同的。李強收到的，是趙德茂的人臨時列印的。我收到的那張，是手寫的，而且紙上有一種特殊的香味。”
“香味？”
“香水。”宋慈說，“而且不是普通的香水，是限量版的。雲邊市隻有一家店有賣。”
林晚卿接過證物袋，聞了聞，果然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這說明什麼？”她問。
“說明給我送威脅紙條的人，和給李強送錢的人，不是同一個。”宋慈說，“趙德茂背後的人，不止一個。”
林晚卿沉默了幾秒，然後對老張說：“查一下那家香水店的銷售記錄。誰買過這款香水，重點查和長興集團有關的人。”
老張點頭，出去了。
宋慈走到李強麵前，看著他。“李強，你知道趙德茂背後是誰嗎？”
李強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個人說他是趙德茂的人，我就信了。”
“你信了，是因為你不想知道太多。”宋慈說，“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對嗎？”
李強低下頭，沒有說話。
林晚卿拍了拍桌子：“李強，你現在是戴罪立功的機會。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爭取寬大處理。”
李強擡起頭，猶豫了一下，說：“那個人……他說了一句話。他說，‘陳總說了，辦成了有賞’。我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陳總——是不是長興集團的陳長興？”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
林晚卿和宋慈對視一眼。這個線索，指向了長興集團的核心人物。
“你確定他說的是‘陳總’？”林晚卿追問。
“確定。”李強說，“我聽得清清楚楚。”
林晚卿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審訊室。她的背影看起來很平靜，但宋慈能看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陳長興，長興集團董事長，雲邊市的首富，也是她爺爺當年追查的幕後黑手。
十年了。
她轉過身，看著宋慈：“該收網了。”
宋慈點了點頭，把證物袋收進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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