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舊案重啟，打臉周明
第二天早上八點，法醫中心會議室。
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周明坐在主位，麵前攤著一份檔案，臉色不太好看。昨天直播的事讓他丟盡了臉，省廳領導雖然沒有直接批評，但那句“要加強技術人員的專業培訓”明顯是說給他聽的。
宋慈坐在角落裡，麵前擺著一杯水。林晚卿坐在他對麵，兩人之間隔著整個會議室。
“今天開這個晨會，主要說兩件事。”周明清了清嗓子，“第一，昨天的案子雖然破了，但暴露出來的問題很多。有些同誌，專業能力不夠，還喜歡出風頭——”
他的目光掃向宋慈。
“實習生就該有實習生的樣子。不要以為碰巧破了兩個案子，就可以不把前輩放在眼裡。這個行業，講究的是傳承，是規矩。”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幾個法醫低著頭，不敢吭聲。周明在法醫中心幹了二十年，權威不是一天建立的。
“第二，關於舊案重啟的問題。”周明拿起一份檔案，“林隊提交的申請報告，我看了。十年的案子，當年的證據已經失效，重新調查的成本很高，而且不一定有結果。我的意見是——暫緩。”
林晚卿皺眉：“周主任，這個案子的疑點很明確——”
“疑點明確？”周明打斷她，“林隊，你是刑偵，我是法醫。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來判斷。當年這個案子，我也參與了屍檢。結論是自殺，沒有問題。”
他說“我也參與了”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停頓。
宋慈注意到了。
他放下水杯，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到：“周主任，你說的‘沒有問題’，是指傷口方向異常沒有問題，還是頸部壓迫痕跡沒有問題？”
周明的臉色變了：“你說什麼？”
宋慈站起來，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那是他昨晚整理的舊案資料。“十年前的林曉雪案，死者手腕上的傷口方向是從裡往外，不符合自傷特徵。死者頸部有皮下出血，被標註為‘體位性淤血’，但屍體的體位和淤血位置對不上。死者指甲縫裡的麵板組織，當年的報告說‘無法提取有效資訊’，但取樣管儲存完好，隻是沒有做進一步檢測。”
他把檔案翻開，一頁一頁地念。每念一頁，周明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關鍵的，”宋慈翻到最後一頁，“當年的屍檢報告上，簽字法醫是周明。但報告裡有一個低階錯誤——死者身上的抵抗傷，被標註為‘意外磕碰’。一個被勒頸的人，手上會有掙紮留下的抵抗傷，這是常識。”
周明猛地站起來：“你一個實習生，有什麼資格質疑我的專業判斷？”
“我沒有質疑你的專業判斷。”宋慈平靜地看著他，“我隻是在陳述事實。報告裡還有一處——死者左前臂的瘀傷，被標註為‘屍斑’。但屍斑是不會出現在受壓部位的，這個位置，是被人用力抓住留下的痕跡。”
會議室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一個年輕法醫小聲對旁邊的人說：“他說的……好像是對的。”
周明聽到了。他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發抖，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宋慈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當年的屍檢報告，確實有問題。他當年不是不知道，而是——有人讓他“不要太較真”。
林晚卿站起來，走到周明麵前。“周主任，舊案重啟的事，我已經上報給省廳了。省廳的批複是——同意。技術部分，我會請宋慈協助。如果你有異議，可以直接向省廳反映。”
她把批複檔案放在桌上。
周明看著那份檔案，像被抽空了一樣，慢慢坐回椅子上。他知道，他輸了。不是因為宋慈，而是因為他當年選擇了“服從”，而不是“真相”。
“散會。”林晚卿掃了一圈會議室，“宋慈，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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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慈收起檔案，跟著林晚卿走出會議室。身後，周明的聲音傳來：“宋慈，你別得意。這個行業，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宋慈停下來，沒有回頭：“我知道。但真相，永遠比‘簡單’重要。”
走廊裡，林晚卿走得很快。宋慈跟上她，兩人並肩走了一段。
“你剛纔在會議上，不怕周明報復你？”林晚卿問。
“怕。”宋慈說，“但我更怕讓兇手逍遙法外。”
林晚卿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兩人走進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說：“你這個人，有時候真不像個實習生。”
宋慈心裡一緊，臉上不動聲色：“可能是看書看多了。”
“什麼書？”
“《洗冤集錄》。”
林晚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不是嘴角微微上揚那種。“我爺爺也看《洗冤集錄》。他常說，宋慈寫的那些東西，比什麼教科書都管用。”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啟。兩人走出去，經過大廳的時候，一個快遞員跑過來：“宋慈？有你的快遞。”
宋慈接過快遞，是一個牛皮紙信封，沒有寄件人資訊。他拆開，裡麵是一張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
“別多管閑事。”
林晚卿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沉下來。“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宋慈把紙條裝回信封，“看來有人不希望我們查這個案子。”
“你怕嗎？”
宋慈想了想，認真地說：“怕。但我更怕讓死者失望。”
林晚卿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老張，幫我查一下昨天和今天的所有監控，看有沒有人往法醫中心送快遞。對，匿名的那種。”
掛了電話，她對宋慈說：“從今天起，你的安全我來負責。上下班我接送你。”
“不用——”
“不是商量。”林晚卿打斷他，“你是這個案子的關鍵證人，我不能讓你出事。”
宋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她堅定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好。”
林晚卿點點頭，轉身往刑偵大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舊案重啟的手續已經辦好了。明天開始，我們去人民醫院調查王建國。你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
“準備打一場硬仗。”林晚卿的眼神變得鋒利，“十年前他能讓我爺爺出車禍，十年後他也不會束手就擒。”
宋慈站在大廳裡，看著林晚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快遞信封，又看了一眼牆上那行字——“為人民服務”。
他把信封收進口袋。
窗外，雲邊市的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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