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案的煙頭化驗結果出來了。
宋慈拿著報告走進林晚卿的辦公室。“煙頭是限量版的,雲邊市隻有一家店有賣——古鎮東街的‘老劉煙酒店’。”
林晚卿接過報告,看了一眼。“老劉煙酒店?我認識那個老闆,姓劉,在古鎮開了二十年店了。”
“煙頭上的DNA也提取出來了。”宋慈說,“和枯井死者的DNA不匹配,是另一個人的。”
林晚卿站起來。“走,去古鎮。”
去古鎮的路上,宋慈想起一件事。“對了,老周那邊——司機周建國,他的錄音拿到了嗎?”
林晚卿點頭。“昨天老張去見的他。老周說,錄音可以給我們,但他要見你。”
“見我?”
“對。他說,‘隻有那個法醫來了,我纔信。’”林晚卿看了宋慈一眼,“你什麼時候得罪他了?”
宋慈想了想。“我沒見過他。”
“那就有意思了。”林晚卿說,“等古鎮的事處理完,我帶你去見老周。”
車停在了古鎮東街。老劉煙酒店在街角,門麵不大,招牌已經褪色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坐在門口抽煙,看到林晚卿,笑著站起來。
“林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老劉,跟你打聽個人。”林晚卿拿出煙頭的照片,“這種煙,你店裡賣過嗎?”
老劉看了一眼照片,臉色微變。“這不是普通煙。這是‘黃鶴樓·大金磚’,限量版的,一條要兩萬多。我店裡一共進了兩條,賣出去一條。”
“賣給誰了?”
“一個叫馬強的人。”老劉說,“他在古鎮開了個古董店,常來我這兒買煙。出手闊綽,但人不怎麼說話。”
“馬強的古董店在哪?”
“東街盡頭,拐角那家。”老劉指了指方向,“掛著‘雅集軒’的牌子。”
林晚卿和宋慈對視一眼。
“老劉,謝謝你。”林晚卿說,“今天的事,別跟任何人提起。”
老劉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緊張。
雅集軒在古鎮東街的盡頭,是一棟兩層的老房子。門口掛著一塊木匾,寫著“雅集軒”三個字,櫥窗裡擺著幾件瓷器。
宋慈推門進去,一股檀香味撲麵而來。店裡光線昏暗,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古董——瓷器、玉器、銅器、字畫,琳琅滿目。
“有人嗎?”宋慈喊了一聲。
後屋傳來腳步聲,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出來。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微笑。
“兩位想看點什麼?”男人問。
“你是馬強?”林晚卿亮出證件,“公安。”
馬強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復了。“公安同誌,我這兒做的是正經生意,每件東西都有 provenance——”
“證明?”林晚卿打斷他,“你店裡的東西,都有合法來源證明嗎?”
“當然,當然。”馬強點頭,“我做了十幾年古董生意,從來不收來路不明的東西。”
宋慈沒有聽他說話,目光掃過貨架。貨架上擺著幾件青銅器,看起來像是仿品。但宋慈在大宋見過太多真品,他一眼就看出來——那不是仿品。
他走到貨架前,拿起一件青銅小鼎,翻過來看底部。底部有一層綠色的銅銹,銹色自然,不是做舊的。
“馬老闆,這件青銅器,什麼來歷?”宋慈問。
馬強的眼神閃了一下。“那、那是仿品,工藝品,不值錢的。”
“仿品?”宋慈把青銅器放回去,又拿起旁邊的一件玉器,“這件玉器呢?”
“也是仿品。”馬強的聲音有些發緊。
宋慈放下玉器,轉過身看著馬強。“馬老闆,你店裡的‘仿品’,做得挺真的。能不能把你的進貨渠道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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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強的臉色變了。“這個……這個涉及到商業機密……”
“公安辦案,沒有商業機密。”林晚卿上前一步,“馬強,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店裡的物品來路不明,涉嫌倒賣文物。請你配合調查。”
馬強後退了一步,手伸向櫃檯下麵。
“別動。”林晚卿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馬強的手停住了。
宋慈走到櫃檯後麵,低頭一看——櫃檯下麵藏著一把匕首。
“馬強,這把匕首也是‘仿品’?”宋慈問。
馬強的臉徹底白了。
審訊室裡,馬強坐在椅子上,低著頭。
“馬強,枯井裡的死者,你認識嗎?”林晚卿問。
馬強搖頭。
“那這個煙頭呢?”林晚卿把證物袋放在桌上,“從盜洞裡提取到的。煙頭上提取到了你的DNA。”
馬強的手開始發抖。
“還有你店裡的那些‘仿品’。”宋慈說,“我請省文物局的專家鑒定過了,全是真品,大部分是宋代的,從雲邊古鎮後山的古墓群裡盜出來的。”
馬強擡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我……我就是個賣貨的。東西不是我的,是別人給我的。”
“誰給你的?”
“一個叫‘劉老闆’的人。”馬強說,“我不認識他,他每次都是打電話聯絡我。東西放在指定的地方,我去取。賣出去的錢,打到他的賬戶上。”
“劉老闆的電話呢?”
“每次都不一樣。”馬強說,“他用的是虛擬號碼。”
宋慈和林晚卿對視一眼。又是一個被操控的馬前卒。
“枯井裡的死者,到底是誰?”林晚卿問。
馬強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了。“他叫老吳,是古鎮的文物管理員,負責看管後山的古墓群。他發現了盜洞,跟蹤劉老闆的人到了現場。劉老闆的人……滅了口。”
“誰動的手?”
“我不知道。”馬強搖頭,“我隻負責賣貨,別的事我不參與。”
“老吳的屍體,是誰扔進枯井的?”
“也是劉老闆的人。”馬強說,“我聽說那天晚上,劉老闆的人把老吳帶到枯井邊,勒死了他,扔進了井裡。”
宋慈想起了死者脖子上的勒痕——粗繩,力度很大,男性兇手。
“劉老闆的真實身份,你知道嗎?”林晚卿追問。
馬強搖頭。“不知道。但我猜,他和長興集團有關係。因為有一次,我送貨的時候,看到他從長興集團的大樓裡出來。”
林晚卿和宋慈對視一眼。
長興集團——又是長興集團。
老張把馬強帶走了。林晚卿靠在審訊室的牆上,揉了揉太陽穴。
“又是長興集團。”她說,“陳長興的手,伸得真長。”
“但馬強的話,還不能直接指證陳長興。”宋慈說,“劉老闆是中間人。找到劉老闆,才能拿到指向陳長興的直接證據。”
“怎麼找?”
宋慈想了想。“馬強說,他每次送貨,都是劉老闆指定的地點。劉老闆一定有一個固定的活動範圍。我們可以從馬強的送貨記錄入手,畫出劉老闆的活動軌跡。”
林晚卿點了點頭。“好。明天開始查。”
她頓了頓,又說:“老周那邊,你什麼時候去見?”
“明天上午。”宋慈說,“先把古鎮的事處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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