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感情升溫，陸詩瑤的表白
東京飛北京的航班上，宋慈一直在看窗外的雲層。雲很厚，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地麵。蘇晴靠在椅背上睡著了，呼吸很輕。空姐推著餐車經過，他搖了搖頭，沒有要東西。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日本那個案子的細節，骨縫的癒合程度、牙齒的磨損模式、關節麵的變形——每一個細節都像拚圖一樣拚在一起，拚出了一個一百五十年前死去的人的樣子。
飛機降落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首都機場的燈光在夜色中閃爍，跑道上的引導燈連成一條長長的線。宋慈拎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一眼就看到了陸詩瑤。她站在接機口，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手裡舉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歡迎宋慈凱旋”。看到宋慈出來，她笑了，笑容在燈光下很亮。
“宋法醫，這邊。”她揮了揮手。
蘇晴跟在宋慈後麵，看到陸詩瑤，嘴角動了一下。“陸記者，你來接我們？”
“嗯。說好了的。”陸詩瑤接過宋慈的行李箱，“車在外麵。先送你們回酒店。”
車在機場高速上行駛，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陸詩瑤開車，蘇晴坐在副駕駛，宋慈坐在後排。車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的聲音和暖風機的嗡嗡聲。宋慈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過那些案子的細節。
“宋法醫，”陸詩瑤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你在日本的案子，我寫了初稿。你看看，有沒有需要改的地方。”
“不用看。你寫的東西，我放心。”
陸詩瑤愣了一下。“你都沒看，怎麼放心？”
“因為你寫東西，不誇張，不煽情。是什麼，就寫什麼。真相不需要加工，寫出來就行了。”宋慈睜開眼睛，“你在央視的時候，寫過一篇關於非法排汙的報道。那篇文章我看過。沒有煽情，沒有誇張，就是事實。但那些事實，比任何煽情都有力量。”
陸詩瑤的手在方向盤上握緊了一些。她的耳朵有些紅，但臉上沒有表情。“那篇報道，差點讓我丟了工作。工廠的老闆找了台裡，說要告我。台長讓我刪稿，我沒刪。後來稿子保住了，我被調到了深度調查組。那邊工資低，活兒累，沒人願意去。但我去了。因為隻有在那裡，才能寫自己想寫的東西。”
“後悔嗎？”蘇晴問。
“不後悔。”陸詩瑤笑了笑，“那篇報道發出去之後，那個工廠被關了。附近的村民終於能喝上乾淨的水了。值了。”
到了酒店門口，陸詩瑤把車停下來。宋慈拎著行李箱下車，蘇晴跟在後麵。夜風吹過來，有些涼。
“宋法醫，”陸詩瑤搖下車窗，“明天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頓飯。不是採訪，就是吃飯。”
宋慈想了想。“明天要去部裡彙報。晚上有空。”
“那晚上。七點，我訂好位置告訴你。”
“好。”
第二天晚上，陸詩瑤訂了一家安靜的西餐廳，在三裡屯的一個小巷子裡。宋慈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杯水。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頭髮散在肩上，和平時採訪時的幹練形象不太一樣。桌上放著一本《洗冤集錄》，是她自己帶的。
“坐。”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這家店的牛排不錯。你試試。”
宋慈坐下來，看了一眼那本《洗冤集錄》。“你帶著這本書幹什麼？”
“看。”陸詩瑤把書拿起來，“你老說古法驗屍有用，我買了一本。看了一個月，看懂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看不懂。”
“哪裡看不懂？”
“骨骼辨齡那一段。牙齒磨損和骨縫癒合，我分不清哪個更重要。”
宋慈接過書，翻到那一頁。“牙齒磨損看年齡，適用於成年以後。骨縫癒合看年齡，適用於三十歲以前。兩個結合起來，才能準確判斷。光看一個，會出錯。”
陸詩瑤湊過來看。她的頭髮垂下來，差點碰到宋慈的手。她趕緊把頭髮攏到耳後，耳朵又紅了。
“宋法醫，”她突然開口，“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什麼事？”
“在東京的時候，我就想說了。但一直沒找到機會。”她放下書，看著他的眼睛，“我喜歡你。不是記者對採訪物件的喜歡，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
宋慈沉默了一會兒。“為什麼？”
“因為你做的那些事。”她的聲音很輕，“你查陳長興的時候，省城的報紙都在罵你，說你嘩眾取寵。你查周明遠的時候，部裡有人給你施壓，讓你停手。你查王某的時候，網上有人黑你，說你收了好處。你沒有停。從雲邊到省城，從省城到北京，從北京到日本。你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替死者說話。我見過很多人。當官的、做生意的、搞學術的。他們都說自己是為了正義，為了真理。但一碰到利益，就都變了。隻有你沒有變。”
宋慈沒有說話。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涼的，和窗外的夜色一樣。
“我知道你有蘇晴。”陸詩瑤低下頭，“我不是要跟她爭。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做記者這麼多年，採訪過很多人。有英雄，有罪犯，有普通人。你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堅持正義的人。不是喊口號，是真的在做。”
“你採訪過那麼多人，就我一個？”
“就你一個。”她抬起頭，“所以我想讓你知道。不管你在哪，不管你在查什麼案子，有一個人，在看著你。不是記者看採訪物件的那種看，是女人看男人的那種看。”
宋慈放下杯子。“詩瑤，我不能給你承諾。我的工作，你也知道。東奔西跑，沒有定所。今天在北京，明天可能在省城。後天可能在國外。而且，我身邊已經有蘇晴了。我不會離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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