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文化輸出,宋慈的感悟
案件結束後的第二天,佐藤警官邀請宋慈參觀東京的警察博物館。博物館在皇居附近,是一棟西式建築,紅磚牆,拱形窗,門口立著兩盞舊式煤氣燈。佐藤在門口等著,旁邊還站著田中教授。
“宋先生,今天帶您看看日本法醫的歷史。”佐藤推開門,引著他們走進去。
博物館不大,但很精緻。一樓是日本警察的歷史展,從江戶時代到現代,每一段時期都有實物和照片。二樓是法醫和刑偵技術的專題展,玻璃櫃裡擺著各種舊式儀器和工具。
田中教授走到一個玻璃櫃前,停下來。櫃子裡擺著一本舊書,書頁泛黃,封麵上的字已經模糊了。田中指著那本書,聲音有些激動。
“宋先生,您看這個。”
宋慈湊近看。書是日文版的,封麵上的漢字還能辨認——《洗冤集錄》。他愣了一下。
“這是《洗冤集錄》的日文譯本。”田中教授說,“江戶時代末期,一個日本醫生翻譯的。從那以後,這本書就成了日本法醫的必讀書。我們的前輩,都是看著這本書學習驗屍的。”
宋慈站在玻璃櫃前,看著那本舊書。書頁已經發黃了,邊角也捲了,但裡麵的字跡還能看清。他翻到其中一頁,上麵寫著“軟勒痕”的鑒定方法——和他用的方法一模一樣。
“七百年前的書,七百年前的方法。”他的聲音很輕,“日本人讀了,學了,用了。我們中國人,反而忘了。”
田中教授搖了搖頭。“沒有忘。您不是還在用嗎?”
宋慈沉默了一會兒。“隻有我在用。不夠。需要更多的人用。”
參觀結束後,佐藤請宋慈和蘇晴吃晚飯。飯館在淺草的一條小巷裡,門麵不大,但裡麵很安靜。佐藤點了幾個菜,都是東京本地的特色。
“宋先生,您的鑒定報告,我們發給京都大學的人類學教授看了。”佐藤放下筷子,“他們非常震驚。說您的鑒定方法,比現代技術更細緻。他們想請您去京都講學。”
宋慈想了想。“講學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讓我帶幾個學生。日本的,中國的,都可以。古法驗屍不是一個人的事。要讓更多的人學會,用起來。”
佐藤點了點頭。“好。我轉告他們。”
吃完飯,宋慈和蘇晴走在淺草的街上。夜晚的淺草很熱鬧,兩邊的店鋪亮著燈,遊客來來往往。遠處是東京晴空塔,塔身被燈光照得通明,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蘇晴挽著宋慈的胳膊。“你今天在博物館裡,看到《洗冤集錄》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雲邊。”宋慈說,“在雲邊的時候,我第一次用古法驗屍。周明不信,林晚卿也不信。後來案子破了,他們信了。但信的人,還是太少。”
“現在多了。”蘇晴說,“你在法醫大會上講了,趙院士信了,葉玲瓏信了。日本的專家也信了。以後會有更多的人信。”
宋慈沒有說話。他抬起頭,看著東京的夜空。雲層很厚,看不到星星,隻有霓虹燈的光在雲底反射出淡淡的橙色。
“蘇晴,”他突然開口,“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跟著我。從雲邊到省城,從省城到北京,從北京到東京。一直在跑,一直在查。沒時間休息,沒時間玩。”
蘇晴笑了。“不後悔。跟著你,比在研究所裡看論文有意思多了。每天都有新案子,每天都有新挑戰。而且——”她頓了頓,“能幫你翻譯,能幫你做側寫。不是花瓶,有用。”
宋慈也笑了。“你當然不是花瓶。你是我的搭檔。”
蘇晴靠在他肩膀上。“那以後,就一直搭檔。”
“好。一直搭檔。”
第二天一早,宋慈在酒店房間裡接到了陸詩瑤的電話。
“宋法醫,你在日本的事,我聽說了。”她的聲音有些興奮,“你用的古法驗屍,破解了百年懸案。日本的報紙都登了。”
“你怎麼知道的?”
“我是記者。記者有自己的訊息渠道。”她笑了笑,“我想寫一篇報道,把這件事寫出來。古法驗屍,文化輸出,這是一個好故事。”
宋慈想了想。“可以寫。但不要隻寫我。要寫《洗冤集錄》,寫七百年前的那本書。是那本書的功勞,不是我的。”
“好。我會寫的。”陸詩瑤頓了頓,“宋法醫,你在日本還要待多久?”
“明天回國。”
“那我去機場接你。順便採訪你。”
“好。”
掛了電話,蘇晴從衛生間出來,頭髮還是濕的。“陸詩瑤的電話?”
“嗯。她說要來機場接我們。”
蘇晴看了他一眼。“她對你,真的很上心。”
“不是對我上心。是對案子上心。”宋慈把手機放下,“她是記者,需要新聞。古法驗屍、文化輸出,這是好新聞。”
蘇晴沒有說話。她坐在床上,擦著頭髮。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把她的側臉照得很柔和。
“宋慈,”她突然說,“你覺得陸詩瑤喜歡的是你,還是你的故事?”
宋慈愣了一下。“有區別嗎?”
“有。”蘇晴看著他,“如果她喜歡的是你的故事,那故事講完了,她就走了。如果她喜歡的是你,那她會一直跟著你。”
宋慈沉默了一會兒。“不管她喜歡什麼,我身邊已經有你了。這就夠了。”
蘇晴笑了。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東京。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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