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打臉省廳法醫
省廳法醫處的老劉在會議室裡等了半個小時。
他是省廳資歷最深的法醫,幹了二十五年,從來沒出過錯。三份屍檢報告都是他簽的字,結論寫得清清楚楚——同一兇手,左撇子,繩索勒殺。現在宋慈要推翻他的結論,他不服。
“宋法醫,你說不是同一兇手?”老劉的聲音很大,會議室裡的人都在看他們,“我幹了二十五年,勒痕還看不出來?”
宋慈沒有坐下。他把三張照片貼在白板上,拿起筆,在每張照片的勒痕處畫了圈。
“劉老師,你看這裡。”他指著第一張照片,“死者劉某某,勒痕深度三毫米,紋路是粗麻繩,方向從左向右,角度偏下。”
他又指著第二張照片。“死者王某某,勒痕深度一毫米,紋路是細布條,方向從左向右,角度偏上。深度差了兩毫米,紋路完全不同,角度也差了十五度。同一個人殺人,不會換兇器,也不會改變發力角度。”
老劉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湊近看。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手指在照片上比劃了幾下。
“可能是情緒不穩定——”他說。
“情緒不穩定,不會換兇器。”宋慈打斷他,“麻繩和布條的手感完全不同。一個用慣了麻繩的人,不會突然改用布條。而且,”他翻開屍檢報告,“死者王某某的指甲縫裡有麵板組織殘留,她在掙紮,抓傷了兇手。死者劉某某和死者李某某的指甲縫裡是乾淨的,沒有掙紮。同一兇手作案,手法應該是穩定的。不會一個讓死者掙紮,一個不讓。”
老劉的臉漲紅了。“你是說我看錯了?”
“我是說,這三起案子,不是一個人乾的。”宋慈的聲音很平靜,“第一和第三是同一兇手,用麻繩,力度大,死者沒有掙紮。第二是模仿者,用布條,力度小,死者掙紮了。劉老師,你的結論沒有錯——三起案子,勒痕都是從左向右。但隻看方向,不看深度和兇器,是不夠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個年輕法醫低著頭,不敢看老劉。老劉站在白板前,盯著那三張照片,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我複核。”他的聲音低了下來,“重新做鑒定。”
下午,老劉把新的鑒定報告送到了宋慈辦公室。他的臉色不太好,眼圈有些發黑,顯然中午沒休息。
“宋法醫,你是對的。”他把報告放在桌上,“三起案子,不是同一兇手。第一和第三是同一人,第二是模仿。我看了第二具屍體脖子上勒痕的顯微照片,紋路確實是布條,不是麻繩。指甲縫裡的麵板組織,也證明瞭死者掙紮過。”
宋慈接過報告。“劉老師,辛苦了。”
“不是辛苦,是丟人。”老劉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我幹了二十五年,頭一回出這麼大的錯。要不是你來,這個案子就辦錯了。”
“不是你的錯。”宋慈說,“兇手在模仿,故意讓人以為是連環案。你按連環案的方向查,是對的。隻是兇手比我們想的更狡猾。”
老劉看著他。“宋法醫,你在雲邊的時候,我就聽說過你。他們說你是從古代穿越過來的提刑官,我不信。現在我信了。你的眼睛,比儀器還準。”
宋慈笑了笑。“不是眼睛準,是《洗冤集錄》寫得好。七百年前的東西,今天還能用。”
晚上,趙鐵生召集了專案組會議。
老劉的新鑒定報告擺在桌上,旁邊是張某的背景資料。張某,三十八歲,退伍軍人,在部隊待了八年,學過格鬥。退伍後在省城一家保安公司上班,三年前辭職,沒有固定工作。手上的疤是在部隊留下的,從虎口到手腕,很長。
“張某就是第一和第三起案子的兇手。”宋慈指著白板上的照片,“他有格鬥訓練背景,力氣大,符合兇手特徵。手上有疤,和死者王導遊指甲縫裡的麵板組織能對上。等DNA比對結果出來,就是鐵證。”
“第二起案子的模仿者呢?”趙鐵生問。
“查王導遊的社會關係。”蘇晴翻開筆記本,“模仿者認識真兇,或者知道內情。他看到新聞後,想模仿殺人。他選了王導遊,因為他認識她。王導遊的簡訊裡說‘那個女的,死的樣子和我認識的人很像’——她認識真兇。模仿者殺了她滅口。”
“所以,找到模仿者,就能找到真兇。”林晚卿說。
“對。”宋慈點頭,“張某是真兇,模仿者是張某認識的人。可能是朋友,可能是同事,可能是戰友。從張某的社會關係入手,查他最近聯絡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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