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鎖定嵩山，資金鏈浮出水麵
周明遠開口後的第四天，宋慈把目標鎖定在了張誌強身上。
張誌強，省國土資源廳副廳長，五十三歲，在省城政壇摸爬滾打二十五年。他的履歷看起來很乾凈——從基層土地管理員做起，一步一步升到副廳長，沒有破綻，沒有汙點。但周明遠的賬本上，他的名字出現了十七次。每一次後麵都跟著一個數字：五十萬、八十萬、一百萬、兩百萬。十七筆，總計兩千三百萬。
“張誌強負責批地。”周明遠在看守所裡交代過，“長興集團在雲邊的每一塊地，都是他批的。陳長興給他的錢，通過鄭明遠的律所洗白，轉到他在境外的賬戶。但他不放心，自己又搞了一套——他老家有個遠房親戚，開了個公司，專門替他收錢。”
宋慈把周明遠的交代和王敏查到的銀行流水放在一起比對。張誌強親戚名下的公司叫“強盛商貿”，註冊資金五十萬，經營範圍是建築材料、五金交電。但這家公司過去五年的流水，超過了一個億。
“一個賣建材的小公司，一年流水兩千萬？”宋慈指著螢幕上的數字，“比省城最大的建材市場還多。”
王敏坐在他旁邊，翻著另一份流水。“你看這個——強盛商貿收到錢之後，當天就轉出去了。轉到香港的一個賬戶。香港的賬戶又轉到開曼群島。開曼群島轉到瑞士。”
“又是瑞士。”
“對。和周明遠一樣的套路。”王敏把螢幕轉向宋慈，“但張誌強比周明遠更謹慎。他的錢不是一次性轉出去的，是分批。每筆不超過五十萬，避免觸發銀行的自動報警係統。”
宋慈看得很仔細。五十萬、四十八萬、五十二萬、四十九萬——每一筆都在五十萬上下浮動，像是有意控製。“他幹了十幾年，很專業。”
“不是專業，是有人教他。”王敏說，“周明遠、鄭明遠、張誌強，他們用的是同一個模式。這個模式不是他們自己想出來的，是上麵的人教的。泰山在北京，教他們怎麼洗錢、怎麼藏錢、怎麼規避監管。”
宋慈沉默了一會兒。“那就先把張誌強拿下。拿下他，就能知道更多關於泰山的事。”
當天下午，宋慈去找了趙鐵生。
趙鐵生的辦公室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份厚厚的材料上。材料裡有周明遠的交代、鄭明遠的筆記本、張誌強的銀行流水、強盛商貿的公司註冊資訊。每一頁都有紅筆標註，每一個數字都對應著一條證據鏈。
趙鐵生翻完最後一份材料，抬起頭。“證據夠了。但張誌強是省管幹部，抓他要和省紀委打招呼。”
“周明遠也是省管幹部，您不是照樣批了逮捕令？”
“周明遠的案子，省紀委已經介入了。張誌強是周明遠的下線，順藤摸瓜，省紀委不會攔。”趙鐵生拿起電話，“我打給孫書記。”
電話通了。趙鐵生簡單說了幾句，掛了電話。“孫書記說，省紀委的人明天到。讓我們先控製住張誌強，不要打草驚蛇。”
第二天上午九點，省紀委的人和宋慈一起到了國土資源廳。
他們沒有提前通知，直接上了十二樓。帶隊的姓劉，是省紀委的一個處長，四十齣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敲了敲張誌強辦公室的門。
“張主任，有些情況需要你配合調查。”
張誌強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批檔案。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劉處長，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穿著警服的宋慈，臉色變了一下。
“什麼情況？”
“到了就知道了。”
張誌強站起來，把筆放下。他的手有些抖，但臉上還撐著笑。“劉處長，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在國土資源廳幹了二十五年，從來沒出過問題。”
“到了再說。”
張誌強被帶下樓的時候，走廊裡的同事都看到了。有人低下頭，有人轉過身，有人假裝在看手機。沒有人說話。張誌強走過走廊的時候，腳步很快，像是在趕路。他的背影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顯得有些佝僂。
審訊室裡，張誌強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上。他的手還在抖，桌板跟著輕輕晃動。他的頭髮梳得很整齊，西裝也是筆挺的，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眼白上有血絲，眼皮在跳，目光不停地往門口飄。
宋慈走進去的時候，張誌強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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