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鄭某開口，鎖定華山
周明遠的名字第一次出現，是在鄭明遠的筆記本裡。
那天下午，宋慈把鄭明遠的筆記本從頭到尾翻了三遍。筆記本是鄭明遠在律所保險櫃裡藏的，黑色封皮，裡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十幾年來的資金往來。每一筆都有時間、金額、來源、去向。宋慈的目光停在某一頁上——那一頁的頂部寫著三個字：“華山，周。”
下麵是一長串數字：2015年，300萬；2016年，500萬；2017年，800萬……每年遞增，直到2024年。最後一筆寫著：2000萬，境外賬戶。
宋慈把筆記本合上，去找趙鐵生。
趙鐵生的辦公室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桌上的檔案照得發亮。趙鐵生接過筆記本，翻到宋慈指出的那一頁，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華山，周”三個字上停了一下。
“周？省城的周姓官員，能和長興集團扯上關係的……”趙鐵生抬起頭，“省發改委副主任，周明遠。”
“他在省城幹了三十年，從基層一步一步上來的。”宋慈說，“管能源專案的。長興集團在雲邊的所有專案，都要經過他審批。”
趙鐵生沉默了一會兒。“證據夠嗎？”
“鄭明遠的筆記本是直接證據。上麵記錄了周明遠和他之間的每一筆資金往來。時間、金額、用途，都有。”宋慈把另一份檔案放在桌上，“還有趙誌強的口供。他說他的上線是‘華山’，而鄭明遠的筆記本裡，華山就是周明遠。”
“趙誌強的口供是間接證據。”趙鐵生說。
“所以需要鄭明遠開口。”
趙鐵生點了點頭。“那就讓他開口。”
鄭明遠被關在看守所裡，已經一個多月了。他的律師資格被吊銷了，但他請了新的律師。每次審訊，他都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平靜，像在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會。
宋慈走進審訊室的時候，鄭明遠抬起頭，嘴角動了一下。
“宋法醫，又見麵了。”
“鄭律師，你知道我為什麼來。”
“知道。”鄭明遠靠在椅背上，“周明遠的事。”
宋慈把鄭明遠的筆記本影印件放在桌上。“這是在你辦公室的保險櫃裡找到的。上麵寫著，周明遠是華山。你幫他收了多少錢，轉給了誰，每一筆都有記錄。”
鄭明遠看了一眼那份影印件，表情沒變。“我的筆記本，不能作為證據。律師的筆記，是工作記錄，受法律保護。”
“那這個呢？”宋慈把另一份檔案放在桌上，“趙誌強的口供。他說他的上線是‘華山’，而你的筆記本裡，華山就是周明遠。趙誌強殺的每一個人——王德明、李秀英、孫浩——都是周明遠在筆記本上列出的名單。”
鄭明遠的手指動了一下。“趙誌強是個殺人犯。他的話，不能信。”
“那你的話呢？”宋慈盯著他的眼睛，“鄭律師，你在律師行業幹了三十年，應該知道，現在的證據，夠你坐一輩子牢。但如果你開口，法官會認為你有悔罪表現。”
鄭明遠沉默了一會兒。“宋法醫，你知道周明遠為什麼能在省城待三十年嗎？”
“為什麼？”
“因為他聰明。他從來不直接參與。所有的錢，都通過我轉。所有的人，都通過我聯絡。他坐在辦公室裡，批幾個檔案，打幾個電話，事就成了。你查到他頭上，他可以說‘我不知道’。你可以抓我，可以抓趙誌強，但你抓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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