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蘇晴的關心，感情萌芽
晚上十點，省廳刑偵總隊的辦公樓裡隻剩幾盞燈還亮著。
宋慈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周明遠的資料。厚厚一摞，從他在基層當科長開始，一直到現在的副主任。每一份檔案都看完，用紅筆做了標記。他的眼睛有些澀，脖子也有些僵，但沒有停下來。
門被推開了。蘇晴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還沒走？”她走進來，把保溫袋放在桌上。
“在看資料。”宋慈揉了揉眼睛，“你怎麼也沒走？”
“給你送夜宵。”蘇晴從保溫袋裡拿出兩個飯盒，“食堂阿姨下班前做的，我讓她多留了一份。紅燒肉、清炒時蔬，還有米飯。趁熱吃。”
宋慈看了一眼飯盒，又看了一眼蘇晴。“你專門去食堂等的？”
“不是等。是順路。”蘇晴坐在對麵的椅子上，“我也沒吃。一個人吃飯沒意思。”
宋慈沒有說話。他開啟飯盒，吃了一口米飯。米飯有些涼了，但還能吃。紅燒肉的味道不錯，肥而不膩。他吃了兩口，發現蘇晴一直看著他。
“你不吃？”
“吃。”蘇晴開啟自己的飯盒，夾了一筷子菜。
兩人安靜地吃著。辦公室裡隻有筷子碰飯盒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宋慈，”蘇晴突然開口，“你為什麼這麼拚命？”
宋慈放下筷子。“什麼意思？”
“從雲邊到省城，從陳長興到周明遠。你一直在查，一直在追。陳長興的案子結了，你又查天機。天機查到了華山，你還要往上查。你不累嗎？”
宋慈沉默了一會兒。“累。但停下來，那些死了的人就白死了。”
“王德明、李秀英、孫浩——他們不是你殺的。”
“但他們是因為沒有人替他們說話，才死的。”宋慈看著窗外。窗外的省城在夜色中慢慢安靜下來，車流少了，燈光暗了，隻有遠處的高樓還在亮著，像一座座孤島。“林正源查到了周明遠，出了車禍。老貓查了十年，被人追殺。錢衛國寫了一本回憶錄，連門都不敢出。他們都不是壞人，但他們都沒有查到最後。不是不想查，是查不動。”
他轉過頭，看著蘇晴。“我運氣好，查到了。所以不能停。”
蘇晴看著他，眼神很溫柔。那種溫柔，和她平時在審訊室裡看嫌疑人的眼神完全不同。沒有審視，沒有分析，隻有一種很純粹的關心。飯盒裡的米飯已經涼了，她也沒有動筷子，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很輕，“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覺得你是個怪人。”
“怪人？”
“對。一個法醫，不看現代儀器，看古書。一個實習生，敢在直播裡推翻專家的結論。一個從縣裡來的人，敢查省裡的高官。”她笑了笑，笑容很淡，但眼睛裡有光，“後來我知道了，你不是怪。你是真。”
“真？”
“真的相信，這個世界有公道。”蘇晴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在省廳幹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一開始都相信公道，後來慢慢地就不信了。不是不想信，是不敢信。因為信了，就要去查。查了，就會得罪人。得罪了人，就會出事。所以大家都學會了閉嘴。開會的時候不說話，討論的時候不表態，簽字的時候看風向。”
她看著宋慈。“你沒有閉嘴。”
宋慈沒有說話。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肉已經涼了，但味道還在。
“你從雲邊到省城，從陳長興到周明遠。你查了這麼多人，得罪了這麼多人。你不怕嗎？”
“怕。”宋慈嚼了嚼，嚥下去，“但我更怕讓那些死了的人失望。他們不會說話，沒有人替他們爭。如果連我們都不替他們爭，他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宋慈。窗外的省城在夜色中慢慢安靜下來，遠處的路燈在黑暗中連成一條細細的金線，像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宋慈，”她沒有轉身，“如果有一天，你查到了上麵的人，查到了動不了的人。你會停下來嗎？”
“不會。”
“為什麼？”
“因為停下來，就是認輸。”宋慈放下筷子，“認輸了，那些死了的人就真的白死了。”
蘇晴轉過身，看著他。窗外的光照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淚光，是一種很堅定的光。
“我幫你。”她說，“不管查到誰，我都幫你。”
宋慈看著她。“你不怕？”
“怕。”蘇晴走回桌前，坐下來，重新拿起筷子，“但我更怕一個人待在安全的地方，看著你一個人拚命。那樣的話，我和那些閉嘴的人，有什麼區別？”
兩人對視了幾秒。宋慈移開了目光，拿起筷子，繼續吃飯。飯盒裡的米飯已經涼透了，但他還是吃得很認真。
“飯涼了。”他說。
“涼了就涼了。”蘇晴也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下次我給你送熱的。不會讓你吃涼飯。”
宋慈沒有說話。他低著頭，把飯盒裡的飯一粒一粒地吃完。窗外的夜色很深，但辦公室裡的燈很亮。兩個人坐在桌前，安靜地吃著涼了的飯，誰也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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