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終極審訊,鄭明遠的崩潰
看守所的會見室比宋慈上次來的時候更冷了。空調的製熱功能壞了半個月,維修的人一直沒來。暖氣片摸上去冰涼,鐵椅子上沒有墊子,坐上去骨頭疼。日光燈管有一根不亮,另一根在嗡嗡地響,光線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滅掉。
鄭明遠被帶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他穿著看守所的藍色馬甲,頭髮比一個月前白了很多,幾乎全白了,像是一夜之間被霜打過的枯草。但他的眼神還是很銳利,像一把藏在刀鞘裡的刀,刀刃沒有銹,刀鞘卻舊了。他看了一眼宋慈,又看了一眼蘇晴,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有笑出來。然後他坐下了,雙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
“宋法醫,又見麵了。”他的聲音沙啞,但很穩,“這次又想問我什麼?陳長興的案子我已經交代過了。劉建軍的事我也說了。還有什麼?”
宋慈沒有坐下。他把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不緊不慢地解開繩子。繩子打了死結,他解了幾秒,鄭明遠的眼睛就一直盯著他的手。
“鄭律師,趙鐵軍,你認識嗎?”
鄭明遠的手指動了一下。隻是很輕微的一下,交叉的手指鬆開了一瞬,又合上了。
“不認識。”
“不認識?”宋慈從檔案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推到鄭明遠麵前。照片上是在省道上翻倒的那輛黑色麵包車,駕駛座上的趙鐵軍滿臉是血,被消防隊員往外抬。麵包車的車頂被壓扁了,像一團揉皺的紙。地上的血跡在車燈的照射下是黑色的。
“這個人,在長興集團的安保部幹了五年,是劉建軍的手下。劉建軍進去之後,你找到了他。讓他幫你‘清理門戶’。王德明、李秀英、孫浩——都是他殺的。”
鄭明遠看了一眼照片,表情沒變。他的眼睛在照片上停留了不到兩秒,就移開了。
“我不認識這個人。”
“那這個呢?”宋慈拿出另一份檔案,是趙鐵軍手機通話記錄的列印件,足足有十幾頁,上麵用紅筆圈出了鄭明遠在看守所裡打出的電話。每一個紅圈旁邊都標註了日期和時間,精確到秒。
“這是你的通話記錄。三個月前,你用律師孫海的手機,給趙鐵軍打了第一個電話。通話時長十一分鐘。之後每隔一週打一次,一共打了十二次。孫海已經交代了,每次你讓他把手機帶進會見室,趁看守不注意的時候打。”
鄭明遠的手指攥緊了桌沿,指節發白。他把手放在桌子下麵,不想讓人看到,但膝蓋碰在桌板上,發出輕微的、急促的響聲,像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
“孫海已經全部交代了。”宋慈把第三份檔案放在桌上。那是一份厚厚的筆錄,封麵上寫著孫海的名字,右下角有他的簽名和紅手印。筆錄的邊角有些捲了,顯然被翻過很多次。
“他幫你傳了四次紙條。第一次是十月初,內容是‘王德明,心臟病。10月15日前’。第二次是十月底,‘李秀英,煤氣。11月10日前’。第三次是十一月下旬,‘孫浩,溺水。12月1日前’。第四次是上週,‘劉誌強,爆炸。12月20日前’。”
宋慈把四張紙條的照片依次排在桌上,像四張骨牌。
“每一張紙條上都有你親手寫的字。筆跡鑒定已經做了,確認是你的字。鑒定報告在這裡,蓋了章的。”
鄭明遠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他的眼睛盯著那四張照片,瞳孔在縮小。
“還有這個。”宋慈開啟膝上型電腦,點開一段錄音。喇叭裡先是一陣沙沙的雜音,然後鄭明遠的聲音傳出來,沙啞但清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趙鐵軍,名單上第三個人,孫浩。他手裡有賬本,不能留。12月1日之前處理好。”
趙鐵軍的聲音:“怎麼處理?”
“溺水。他在家裡有浴缸。等他睡了再動手。不要留痕跡。他老婆睡得早,十一點之後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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