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收網,最後的證據
孫海在省城開了一家小律所,和哥哥孫浩的律所隔了兩條街。孫浩死後,他把律所關了,一個人住在城西的老房子裡。
宋慈到的時候,天剛亮。老房子在一條小巷裡,門是舊的木門,漆已經掉光了。他敲了敲門,沒人應。
“小馬,後門堵住了嗎?”
“堵住了。”小馬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他跑不掉。”
宋慈又敲了幾下。這次,裡麵傳來腳步聲。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年輕的臉——三十齣頭,和孫浩有幾分相像,但更瘦,眼睛更小。
“孫海?”
“是我。”孫海的聲音有些發緊,“什麼事?”
“公安。你哥哥的案子,有些問題需要問你。”
孫海的手握緊了門把手。“我哥的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意外溺水——”
“不是意外。”宋慈盯著他的眼睛,“是你哥哥的合夥人鄭明遠,派人殺了他。”
孫海的臉一下子白了。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門開大了。宋慈推門進去,蘇晴跟在後麵。
屋子不大,客廳裡堆滿了紙箱和檔案。茶幾上放著一台膝上型電腦,螢幕還亮著,是一個加密通訊軟體的介麵。
“你在和誰聊天?”宋慈問。
孫海沒有說話。他的手在發抖,眼睛不停地往電腦螢幕上看。
蘇晴走過去,合上電腦。“孫海,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我什麼都沒做——”孫海的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我就是幫他傳了幾次紙條——我不知道他要殺人——我真的不知道——”
“你幫他傳了幾次紙條?”宋慈問。
“三次。就三次。”孫海的眼淚流了下來,“鄭明遠說他在看守所裡無聊,想和外麵的朋友聯絡。讓我幫忙帶紙條。我不知道紙條上寫的是什麼——我沒看過——”
“你沒看過?”宋慈從口袋裡拿出趙鐵軍的供述影印件,“趙鐵軍已經全部交代了。他每次拿到紙條,都拍照留存了。紙條上的內容——王德明、李秀英、孫浩、劉誌強——每一個名字都在上麵。你說你不知道?”
孫海的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我哥死了以後,我才知道。我看到新聞,說王德明死了,李秀英死了。我想起紙條上的名字——我害怕了。我不敢說。我哥已經死了,我不想也死——”
“你知道你哥哥是怎麼死的嗎?”宋慈蹲下來,和他平視,“他被趙鐵軍按在浴缸裡溺死的。三十公分的浴缸。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按在三十公分的水裡,活活淹死。你幫鄭明遠傳紙條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哥也可能在紙條上?”
孫海哭得說不出話。他趴在地上,肩膀劇烈地發抖。
蘇晴走過去,把電腦裝進證物袋。“孫海,你涉嫌參與一起謀殺案。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將作為呈堂證供。”
孫海抬起頭,臉上全是淚水和鼻涕。“我配合。我什麼都配合。你們讓我做什麼都行——”
“鄭明遠給你的紙條,還在嗎?”
“在。都在。”孫海從茶幾下麵翻出一個信封,“我不敢扔。我怕有一天需要自保。都留著。”
宋拆開信封,裡麵是四張紙條。每一張都是列印的,紙張和趙鐵軍扔掉的那張一模一樣。第一張的內容是:“王德明,心臟病。10月15日前。”第二張:“李秀英,煤氣。11月10日前。”第三張:“孫浩,溺水。12月1日前。”第四張:“劉誌強,爆炸。12月20日前。”
宋慈把紙條裝進證物袋。“孫海,你需要跟我們走。”
孫海點了點頭,站起來,腿還在發抖。
回到省廳,趙鐵生已經在辦公室裡等著了。
“鄭明遠的律師資格已經被吊銷了。”他說,“但他還在看守所裡。我們需要去提審他。”
宋慈把紙條和趙鐵軍的供述放在桌上。“這些夠了。”
“夠嗎?”趙鐵生看著他,“鄭明遠不是普通人。他是律師,知道怎麼鑽法律的空子。他會說紙條不是他寫的,會說孫海在誣陷他,會說趙鐵軍是殺人犯,他的話不能信。”
“那這個呢?”宋慈從檔案袋裡拿出一個U盤,“這是從趙鐵軍的手機裡恢復的。裡麵有他和鄭明遠之間的通話錄音。鄭明遠在看守所裡用律師的手機給他打的電話。律師的手機號,我們可以查通話記錄。”
趙鐵生接過U盤。“你在哪找到的?”
“趙鐵軍手機裡。他刪了,但技術科恢復了。”
趙鐵生把U盤插進電腦。錄音檔案一個一個地顯示在螢幕上,每一個都有日期和時間。最早的是三個月前,最晚的是上週。
他點開一個。
鄭明遠的聲音從電腦裡傳出來,沙啞但清晰:“趙鐵軍,名單上第三個人,孫浩。他手裡有賬本,不能留。12月1日之前處理好。”
趙鐵軍的聲音:“怎麼處理?”
“溺水。他在家裡有浴缸。等他睡了再動手。不要留痕跡。”
趙鐵生關掉錄音,靠在椅背上。“夠了。”
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電話。“看守所嗎?我是省廳刑偵總隊趙鐵生。鄭明遠涉嫌指使謀殺,立即隔離,不允許任何人接觸他。對,現在就去。”
掛了電話,他看著宋慈。“你休息一下。下午去提審鄭明遠。”
宋慈搖了搖頭。“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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