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抽絲剝繭，孫浩的秘密
孫浩的案子，宋慈決定從最簡單的方向入手——錢。
一個律師被殺，要麼是因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要麼是因為拿了不該拿的錢。孫浩是鄭明遠的合夥人，鄭明遠替長興集團洗錢多年，孫浩不可能不知道。陳長興倒台後，鄭明遠進了看守所，但孫浩還在外麵自由活動。他手裡一定握著什麼籌碼。
“小馬，調孫浩名下所有的銀行賬戶。”宋慈坐在省廳的臨時辦公室裡，麵前攤著孫浩案的卷宗，“個人賬戶、公司賬戶、境外賬戶，能調的都調。他老婆、孩子、父母的賬戶也要調。”
小馬是技術科的小夥子，二十六歲，戴眼鏡，幹活麻利但有點毛躁：“宋法醫，調這麼多賬戶得批手續——”
“趙總隊已經批了。”宋慈把一份檔案推過去。
下午，小馬抱著一摞銀行流水回來了。“孫浩名下有三個個人賬戶、兩個公司賬戶。個人賬戶沒什麼異常，工資、日常消費。公司賬戶也正常，律所的業務收入、稅務繳納，看起來沒問題。”
宋慈一頁一頁地翻看，目光專註，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太正常了。”他合上流水單。
“正常不好嗎？”小馬問。
“一個給長興集團做過事的律師，賬戶裡沒有任何異常資金，這纔不正常。”宋慈把流水單推回去，“長興集團每年通過律所走的錢至少幾千萬，不可能全部進了鄭明遠的口袋。孫浩作為合夥人，不可能沒分到。”
小馬撓了撓頭：“那錢去哪了？”
“要麼是他藏得太好，要麼是他把錢放在了別人名下。”宋慈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寫下“孫浩”兩個字，在旁邊畫了一個圈，寫上“妻子陳麗”。“先從她查起。”
第二天上午，宋慈和小馬去了銀行。
小馬調出了陳麗名下所有的銀行賬戶。她有三個賬戶，一個工資卡，一個日常消費卡，還有一個定期存款賬戶。
“宋法醫，你看這個。”小馬指著螢幕，聲音發緊，“陳麗的定期存款賬戶裡有一筆錢，三百萬。三個月前轉進來的。”
“備註寫了什麼？”
“‘父母贈與’。”小馬念出來，“但陳麗的父母都是退休工人，父親在省城第二紡織廠退休，母親在街道工廠乾過。兩個人退休金加起來每個月不到八千塊，一輩子攢不出三百萬。”
宋慈看著螢幕沉默了幾秒：“走，去找陳麗談談。”
陳麗住在省城東邊的一個小區裡，家在八樓，三居室，裝修精緻。客廳裡擺著鋼琴，牆上掛著結婚照。照片裡的孫浩西裝革履，笑容自信。
陳麗三十五六歲，保養得好，眼睛紅腫，顯然哭過很久。茶幾上放著一杯涼了的茶和一盒用了一半的抽紙。
“陳女士，節哀。”宋慈坐在沙發上，語氣平和。他注意到茶幾下麵壓著一本《洗冤集錄》——和他平時看的那本是一個版本。“我們正在調查你丈夫的案子，有些問題想問你。”
陳麗聲音沙啞：“你們問吧。”
“你丈夫生前，有沒有提到過什麼讓他擔心的事？比如工作上的壓力，或者有人威脅他？”
陳麗想了想：“他最近幾個月一直很緊張。電話響了會嚇一跳，有人敲門會先從貓眼看。有一次半夜他突然坐起來，說‘有人在外麵’。我開啟門看，走廊裡什麼都沒有。”
“他有沒有說過為什麼緊張？”
“我問過他，他說沒事，就是工作忙。”陳麗的眼眶又紅了，“但我知道不是工作忙。他在律師事務所幹了十幾年，從來沒有這樣過。”
“他有沒有提到過長興集團？”
陳麗的表情變了一下，眼神閃了閃：“他說過。他說鄭明遠出事後，他接了一些長興集團的案子。他說這些案子很麻煩，但他不能不做。”
“為什麼不能不做？”
“他說，如果不做，那些人不會放過他。”陳麗的眼淚流了下來，“我問他是誰，他不說。他隻是說，‘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宋慈等她平靜了一些，又問：“陳女士，你賬戶裡的那三百萬，是從哪裡來的？”
陳麗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抽紙掉在地上。她彎腰去撿，手抖得厲害，撿了兩次才撿起來。
“那是我爸媽給的。”她的聲音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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