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錢多多落網，交代洗錢內幕
第二天一早，林晚卿帶著宋慈和兩名經偵民警，直奔多多典當行。
典當行在雲邊市老城區的一條商業街上。這條街叫鼓樓街，兩邊的建築都是上世紀**十年代的風格，斑駁的外牆、褪色的招牌、密密麻麻的電線。但多多典當行的門麵在這條街上顯得格外紮眼——紅木招牌是整塊花梨木雕的，銅釘大門擦得鋥亮，櫥窗裡擺著幾件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玉器和字畫。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士S600，車牌號雲A·66666，整個雲邊市隻有這一輛。
“這車是錢多多的。”林晚卿看了一眼車牌，“陳長興這個小舅子，排場不小。”
宋慈沒有看車。他的目光落在典當行門口的台階上。台階是青石板的，被磨得很光滑，但邊緣有一層薄薄的灰塵。他蹲下來，看了一眼台階下麵的縫隙——裡麵有幾個煙頭，煙嘴朝上，煙灰散落成堆。
“他昨晚在這裡待到很晚。”宋慈站起來，“煙頭是昨天的，至少抽了半包。一個人在門口抽半包煙，說明他很焦慮。”
“進去看看。”林晚卿推開門。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鏈子，手上戴著好幾個戒指。他正低頭看手機，頭也沒抬。
“當東西？先拿出來看看。”
林晚卿把證件拍在櫃檯上。“公安。你是錢多多？”
男人的手猛地一抖，手機摔在櫃檯上。他抬起頭，臉上瞬間堆滿了驚恐。
“公、公安？我、我是正經生意人——”
“沒犯法你緊張什麼？”林晚卿盯著他。
宋慈走到櫃檯後麵，目光掃過辦公桌。桌上擺著一台電腦，螢幕上是加密的財務軟體介麵；一摞賬本，封麵嶄新，但裡麵的紙張泛黃髮脆；一個計算器，螢幕上還顯示著一串數字——8,500,000。他隨手翻開一本賬本，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數字，摘要欄大多是空白的。
“這些賬本，能看看嗎？”
錢多多的臉色從白變青。“那、那是商業機密——”
林晚卿把賬本拿過來，翻了翻。她的手指在一頁上停住了——那是一筆五百萬的轉賬，對方賬戶是“鑫源諮詢”，摘要寫的是“諮詢費”。她翻到下一頁，又一筆三百萬，對方是“多多典當”，摘要是“業務往來”。
“這些賬本，和你在稅務局備案的不一樣吧？”
“那我來告訴你。”宋慈從包裡拿出資金流向圖，攤在櫃檯上。“長興建材——鑫源諮詢——多多典當——陳長興的個人賬戶。過去五年，通過這條鏈條流進陳長興口袋的錢，至少兩個億。”
錢多多看著那張圖，腿開始發軟。
“還有這個。”宋慈拿出另一份檔案，“從你的典當行直接轉到陳長興境外賬戶的五千萬。直接轉賬，沒有經過任何中間公司。”
錢多多的腿徹底軟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滑了一下，他差點摔到地上。
“我、我是被逼的。陳長興是我姐夫，他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你幫他洗了十年的錢，至少兩個億。”林晚卿的聲音很冷。
“我就是個跑腿的——”
“跑腿的？”宋慈指了指他脖子上的金鏈子和手腕上的金錶，“這些東西加起來至少五十萬。你的賬本上寫著，典當行每年的利潤不到二十萬。這些東西是你自己掙的？”
錢多多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林晚卿拿出對講機。“老張，進來帶人。”
審訊室裡，錢多多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發抖。金鏈子和戒指都被摘了，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看起來比剛才老了十歲。
蘇晴坐在他對麵，安靜地看著他。
“錢多多，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處境嗎？洗錢罪，金額特別巨大，十年以上，最高無期。”
錢多多的臉白得像紙。
“但你有一個機會。如果你能提供直接指向陳長興的證據，法官會認為你有悔罪表現。”
錢多多抬起頭。“什麼證據？”
“你手裡的賬本，有沒有陳長興簽字的？”
“有。有一本賬，是陳長興每年年底來看的。他會用鋼筆在上麵簽字。那本賬在我老家的保險櫃裡。”
“保險櫃的密碼？”
“090715。我女兒的生日。”
“還有什麼？”
“還有……他給我發的微信。我都留著，沒有刪。他說過，微信記錄不能刪，刪了反而顯得心虛。”
林晚卿拿出對講機。“老張，帶人去錢多多老家，取那本賬。你的手機，交出來。”
錢多多掏出手機，手抖得厲害。螢幕亮起來，桌布是他和一個小女孩的合影，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錢多多的手機被送到技術科。小陳把微信記錄全部導了出來。
陳長興的訊息一條一條地顯示在螢幕上——
“這個月三千萬，走鑫源。不要走典當行，那筆賬年底要查。”
“老賬戶，五千萬，儘快。明天之前到賬。”
“境外那筆，不要走典當行，直接轉。用離岸賬戶，不要留痕跡。”
每一條訊息都有時間、有日期。訊息記錄從八年前開始，一直到三個月前結束，整整八年，一百多條。
林晚卿看著那些訊息，握緊了拳頭。
“這次，他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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