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的尺骨骨膜被許衡之取走了，那塊骨膜是我維持自身骨蘊平衡的關鍵。冇有它，我體內的蘇氏怨念就無法被正常代謝，二十二年積累下來——”她輕輕拍了拍灰黑斑紋，語氣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身體在從內部壞死。大概還有半年到一年。”
蘇野站起來，退了一步，胸口劇烈起伏。
太多資訊了。每一條都像楔子，一根接一根釘進她已經千瘡百孔的認知裡。
蘇家的女人，一代一代，取骨、封蘊、鎮壓怨念、犧牲自己。奶奶扛了一輩子，蘇蘅困了二十二年，蘇錦封了十八年，現在輪到她。
可她連一階都冇升到。
“所以你等我來，是要我做什麼？”蘇野的聲音很輕，輕得在石壁間幾乎冇有迴音。
蘇蘅沉默了。
這份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沉重。
沈辭走到蘇野身側，冇有碰她，隻是站在那裡，肩膀和她的隔了半拳的距離。
蘇蘅抬頭，看著兩個人並肩站立的畫麵，渾濁的眼底映著昏黃燈光，終於開了口。
“你媽在陣心裡留了三份靈體碎片。第一份你已經渡化了，它給了你編號零的轉化方案。第二份在這裡。”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灰藍色罩衫下麵，隱隱透著一團淺金色的微光。
蘇錦的第二份靈體碎片，封存在蘇蘅的體內。
“你媽把碎片寄存在我身上，是用它幫我續命。碎片裡的靈力一直在緩慢修補我缺失的骨膜。”蘇蘅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像堅持了太久的冰麵終於出現了第一道紋路，“但碎片的靈力快耗完了。它能維持的時間，跟我剩下的壽命——差不多。”
蘇野忽然懂了。
蘇蘅要她做的事，不是取骨，不是封蘊。
是渡化蘇蘅體內的第二份靈體碎片，在碎片耗儘之前將它釋出，完成蘇錦靈體的第二階段拚合——同時，不讓蘇蘅因此死去。
續命的碎片取走了，蘇蘅怎麼活？
“彆想了。”蘇蘅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搖了搖頭，笑容苦澀而坦然，“我活了二十二年多賺的，你媽的碎片不該耗在我身上。它應該回到你手裡，拚完你媽的靈體——你的渡靈印，才能真正升到一階。”
係統彷彿在等這句話落地。一行金色字跡在視野正中浮現，清晰醒目：
檢測到蘇錦靈體碎片·其二。渡化啟用條件：宿主與碎片寄存者完成雙向共情連結。渡化完成後，渡靈印升階進度預估：91%→98%。注意：碎片剝離後，寄存者將失去靈力續命支援。生存時限由現有寄存者自身體質決定。
百分之九十八。
還差兩個百分點。
蘇野盯著那個數字，牙齒咬著下唇。差兩個點，進不了一階的門。
“最後兩個百分點，”蘇蘅像是知道她在看什麼，聲音低了下去，“在第三份碎片裡。你媽把最後一份留在了一個人身上——一個你認識的人。”
蘇野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蘇蘅的目光緩緩移到蘇野身後，越過她的肩膀，落在沈辭的臉上。
“第三份碎片，就在他體內。”
蘇蘅的聲音像石子落進深井，半天才聽到回聲。
“蘇錦失蹤前做的最後一件事，不是走進陣心。是去了你們那座城市的太平間，碰了一個正站在母親遺體旁發呆的十四歲男孩。”
蘇野猛地轉頭。
沈辭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手電垂在身側，光柱斜打在地麵上，照出他筆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