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一雙骨節粗大的手伸了進來。
蘇野的瞳孔驟縮，靈力在那一瞬間猛地暴漲，不是係統加持，不是打火機蓄能——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憤怒。紅色絲線從玉麵炸開，像燒紅的鐵絲，硬生生刺穿暗紅侵蝕層，貫穿圓片，暖橘色的光從中心炸開，將所有暗紅色轟成碎片。
圓片懸浮、旋轉，光暈在狹小的房間裡鋪滿地麵。
藍色字跡彈出：
北鬥七星陣·第四錨點啟用。剩餘錨點：三。根脈強度衰減至44%。渡靈印升階：26%→35%。
緊跟著，第二行字跡浮現，字號更大，顏色不同——是那種蘇野從未見過的淡紫色，跳動著微弱的脈搏：
靈體痕跡解析完成。身份：蘇錦。狀態：封存。位置：第七錨點（陣心）。封存者：蘇慧貞。
蘇野看著這行字，整個人僵住了。
封存。
不是死了，不是消散了——是被奶奶封存在了陣心裡。
奶奶冇有放棄過蘇錦，從頭到尾都冇有。
她不是把女兒的事當禁忌，是把女兒的靈體儲存在了最安全的地方——北鬥七星陣的核心。
十八年。
“彆找”兩個字的背後，是一個老太太獨自守了十八年的秘密。
蘇野蹲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渾身發抖。她冇哭,隻是低著頭，把那本素描本隔著衣服抱得更緊。
沈辭站在兩步之外，手電關了，房間裡隻有錨點消退後殘留的微弱光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蘇野以為他不會說話。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勺。
隻有一下，力道很輕。
“哭完了就走，第五個點在三公裡外。”他把手收回去，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冷硬，但轉身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
蘇野站起來，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鼻音很重地哼了一聲：“誰哭了，沙子迷眼。”
她邁步往視窗走，口袋裡的玉佩又震了。
這一次不是警告，是小桃的聲音，虛弱卻清晰：
“姐姐，有人在第五個點等你們。不是顧南生。是個女人。她說——她認識你媽媽。”
第五個標註點在老城區西南角，緊挨著一座九十年代建的變電站，周圍是成排的梧桐，葉子落了大半，枯枝在頭頂交錯成網，把陽光切成零碎的碎片灑在地上。
蘇野走在前麵，步子比之前快了不少，沈辭冇催也冇攔，跟在她身後兩步，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目光掃了三遍周圍的環境。
變電站圍牆外有條窄巷，巷口蹲著一個女人。
五十歲上下，短髮花白，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外套，腳邊放著個編織袋，正低頭剝橘子，手指粗糙發黑，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顏料漬。
蘇野停在巷口，玉佩溫熱貼著掌心，紅色絲線微微偏向女人方向，冇有警告，冇有震顫，隻是安安靜靜地指著。
女人抬頭看見蘇野，剝橘子的手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珠盯著她的臉看了足足三秒，然後“嗤”地笑了一聲，笑裡帶著一股子過來人的酸澀。
“跟你媽年輕時候一個德行，走路帶風，臉上寫著老孃不怕，腿肚子轉筋。”
蘇野的腳跟灌了鉛，嘴唇動了兩下，發出來的聲音比預想中啞：“你認識我媽？”
“我叫馮桂芳，跟蘇錦一個畫班學出來的。”女人把橘子掰成兩半，遞了一半過來，“南陽宛城，許衡之的班，一共收了七個學生，蘇錦排第五，我排第三。”
沈辭的腳步上前半步，聲音平穩：“南陽畫班七個學生，我查到五個的去向，剩兩個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