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野閉眼，不再對抗，將靈力鋪開，輕輕覆蓋圓片。暗紅侵蝕漸漸褪去，暖橘符文恢複完好。
圓片懸浮，旋轉，光暈鋪開。
北鬥七星陣·第三錨點啟用。剩餘錨點：四。根脈強度衰減至58%。渡靈印升階：18%→26%。
蘇野癱坐在地，後腦勺磕在橋墩上，疼得嘶了一聲。
“許衡之能遠端乾擾錨點，說明他雖然被鎖著，印記的影響範圍比我們想的大。”沈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後麵四個點，每一個都會被乾擾，而且會越來越強。”
蘇野喘著粗氣，看向地圖上第四個標註點的位置——老城區南巷儘頭，一棟三層紅磚小樓。
她盯著那個座標，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這個地址，她見過。
不是在地圖上，不是在奶奶筆記本裡。
是小時候，奶奶衣櫃最深處壓著的一張戶籍遷移單上，蓋著公章的那行手寫地址——蘇錦遷入戶籍前的暫住地。
她母親到這座城市後，第一個落腳的地方。
口袋裡玉佩輕輕一顫，一行藍色字跡緩緩浮現，安靜且不容忽視：
第四錨點區域檢測到陳舊靈體痕跡。痕跡屬性：非敵意。身份比對中……比對結果：與渡靈印初代宿主存在血緣關聯。
血緣關聯。
蘇野攥著玉佩，指甲陷進掌心，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嘴唇發乾，隻吐出兩個字：
“我媽。”
南巷儘頭那棟紅磚小樓比想象中矮，三層樓高，夾在兩棟待拆的水泥房之間，像被擠瘦了的火柴盒。外牆的紅磚被日曬雨淋磨去了棱角，顏色褪成暗沉的赭石，一樓窗戶用木板封死，釘子帽子鏽出深褐色淚痕，順著牆麵蜿蜒而下。
蘇野站在樓前，抬頭看二樓——窗台上擱著一隻碎了半邊的花盆，盆裡隻剩乾硬的土塊，冇有任何植物的痕跡。
可她認識那隻花盆。
青花紋的，缺了個角，奶奶家走廊裡曾經有一隻一模一樣的。奶奶說是一對，另一隻在“你媽那兒”。
蘇野的腳釘在原地，喉結上下滾了兩次。
沈辭已經繞到側麵檢查了一圈回來，聲音照例不帶溫度：“一樓封死，二樓有窗戶可以翻，三樓天台門被鐵絲纏了。”
“二樓。”蘇野開口，嗓子發緊，“我媽住二樓。”
沈辭搬磚墊腳，翻身進二樓窗戶，從裡麵推開後衝她伸手。蘇野抓住他的手翻進去，落地時膝蓋一軟，蹲了片刻才緩過勁。
蘇野抓住他的手，借力翻進去，落地時膝蓋一軟，蹲了半天才緩過來。
房間不大，十來平米，靠牆一張木板床，床板翹了一半，鐵架鏽得發黑。對麵是張窄桌，桌麵陷進去一塊，不知道被什麼重物砸過。牆角堆著幾隻紙箱，箱口敞著，裡麵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空氣混濁乾燥，灰塵厚得能在地上踩出腳印，但蘇野注意到——灰塵的分佈不均勻。靠窗一側的地麵，灰層明顯更薄，有幾處圓形的淺印，像是有人定期來放過什麼東西。
沈辭也注意到了，蹲下身用手電照著那些淺印，語氣不帶感情：“瓶底的痕跡，直徑約七厘米，應該是玻璃瓶。間隔時間不規律，最近一次……灰塵回填程度來看，大概兩到三個月前。”
兩到三個月前，周柏清還冇被抓。
蘇野冇接話，走到牆角的紙箱前，伸手翻了翻。
第一隻箱子裡是舊報紙，日期是十八年前的；第二隻箱子裡是幾本翻爛了的素描本，封麵印著“南陽美術用品”的商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