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野站在水塔下,盯著顧南生消失的方向,腦子裡反覆迴響著三個詞——姓蘇、南陽、牡丹。
她母親叫蘇錦,南陽人,十八年前離家時她才四歲,隻記得母親瘦高、長髮,手指沾著顏料,畫牡丹時會哼歌。奶奶在世時,家裡冇有一張母親的照片,畫具全被清理,名字更是禁忌。她問過三次,最後一次奶奶攥著她的手說“彆找”,語氣重得像遺言。
“你手在抖。”沈辭的聲音從左側傳來,平淡得像報資料。
蘇野低頭,攥著玉佩的右手確實在抖。她握緊拳頭塞進口袋:“走吧,第三個點在哪兒?”
沈辭冇動,靠在水塔牆上,調出手機備忘錄:“蘇錦,四十一歲,南陽宛城區人,十八年前遷戶到老城區青石巷,同年秋按失蹤人口登出戶籍。”
蘇野呼吸一滯:“你查過我媽?”
“三年前查許衡之時順帶查的。”沈辭盯著螢幕,“許衡之前在南陽辦過三年畫班,蘇錦是他的第五個學生。”
蘇野咬緊牙關,眼底發熱,仰頭盯著水塔頂端逼回眼淚:
“你查了三年,一個字冇說。”
“你冇問。”
“我——”蘇野猛地轉頭瞪他,嘴張開,又合上,喉嚨裡堵著一團火,燒得她胸口疼。
她確實冇問過,因為奶奶說過“彆找”。
沈辭收起手機:“你奶奶讓你彆找,不是因為你媽不值得找,是因為找的路上有東西。”
“什麼東西?”
“許衡之。”沈辭的聲音沉下去,“蘇錦是許衡之畫班的學生,而許衡之——是陰邪傳承鏈第一代承繼者。你奶奶怕你順著你媽的線索,撞上這條傳承鏈。”
蘇野閉眼深呼吸三次,她想通了一件事。
奶奶把玉佩留給她,不是因為心軟,也不是因為她適合渡靈——是因為她遲早會碰上這些東西。母親的失蹤、許衡之的傳承、周柏清的殺戮,這些線索像蛛網,而她就住在網心那間老宅裡。
“第三個點。”她睜開眼,聲音平穩。“在哪兒?”
沈辭看了她一眼,冇多說,轉身往車的方向走:“老城區東河橋下,開車八分鐘。”
東河橋是條斷頭橋,上世紀九十年代修到一半停工,橋墩子插在乾涸的河道裡,周圍是成片的拆遷廢墟。
蘇野對照地圖,找到第三錨點在橋墩西側第二根立柱底部。
她蹲下身,玉佩貼近地麵,紅色絲線立刻繃緊。沈辭用摺疊刀清理碎石泥層,五分鐘後,一枚符文完整、泛著暖光的金屬圓片露了出來。
這枚圓片的狀態比前兩個都好,符文完整,邊緣乾淨,甚至還泛著淡淡的暖光,像埋在土裡七年,一直在自行養護。
蘇野伸手去觸,指尖剛碰到圓片表麵——
“嗡!”
圓片上的符文突然變了色,暖橘光被一層暗紅侵蝕,從邊緣往中心蔓延,速度極快,像墨汁滴進清水。
玉佩彈出紅色警告:
檢測到外部乾擾源。來源:陰邪印記持有者“許衡之”。乾擾方式:通過傳承鏈共振,反向汙染錨點符文。錨點啟用視窗縮短至三分鐘。
“許衡之在搞鬼!”蘇野喊著,將玉佩拍在圓片上,紅色絲線瘋狂湧入,與暗紅正麵碰撞。
蘇野的掌心傳來劇烈灼熱,汗水從額角滴落,摔在圓片上發出“滋”的蒸騰聲。她牙關咬得咯吱作響,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奶奶花七年埋的棋子,不能在她手裡廢掉。
“集中注意力,想第一個錨點啟用時的感覺。”沈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