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和壽宴開席前那封死亡預告信一模一樣的、沒有署名、字跡極其扭曲雜亂的密信!
顧昭閎眼神一凝,一把拿過那封密信,迅速拆開。
當他看到信紙上的內容時,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老狐狸,竟然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瞬。
他死死地盯著那行字,久久沒有說話,原本深不可測的眼底,飛快地劃過一絲複雜至極的陰霾。
“父親,信上寫了什麼?”蘇宴察覺到了顧昭閎的異樣,立刻走上前去。
顧昭閎沉默了良久,沒有解釋,隻是麵色沉水地將那頁薄薄的信紙遞給了蘇宴。
林野的好奇心瞬間爆棚,一個步子湊了上去。
因為看字心切,她的肩膀直接捱到了蘇宴的胳膊上,半個身子都快貼進了蘇宴的懷裏。
蘇宴的身體微微一頓,但他竟然破天荒地沒有躲開,甚至還極其自然地將信紙往下傾斜了一個角度,方便比他矮一個頭的林野能看得更清楚。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那張粗糙的信紙上。
隻見上麵用那種極其詭異的拚湊筆跡,隻寫了一句極其簡短的話:
“弄清楚阿嬌的故事,一切會真相大白。”
看著這行字,林野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阿嬌?這又是從哪冒出來的新人物?”林野忍不住吐槽,這案件還真是越發撲朔迷離了。
她抬起頭,看向一旁還在瑟瑟發抖的阿喜。
當聽到“阿嬌”這兩個字的時候,阿喜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直接癱軟在地,嘴裏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林野看著這一幕,腦海中那些零碎的線索——折斷的手腳、詭異的姿勢、極具儀式感的拋屍、阿喜的恐懼,以及這封點名道姓的密信,瞬間串聯在了一起。
“老闆,”林野轉過頭,“我現在有一個猜測。這個案件,根本不是什麼政治上的恩怨,也不是為了錢財。”
她指了指信紙上的名字,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發涼: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仇殺。而這個叫‘阿嬌’的女人,就是點燃這場連環殺戮的引線。”
“我想,這背後一定是個悲傷的故事。”
阿嬌是誰?這裏至少有一個人知道。
蘇宴望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阿喜。
“盧平,張誠。”蘇宴沒有廢話,清冷的聲音在夜色中擲地有聲。
盧平瞬間領會了上司的意圖。
他大步跨上前,原本就生得魁梧周正的臉上刻意掛上了一副活閻王般的煞氣,一把揪住阿喜的衣領,將他半提了起來。
與此同時,常常和盧平繫結在一起的張誠也走了過來。
張誠畢竟是刑部尚書的小兒子,深諳官宦人家審問的套路。
他板起臉,站在一旁冷冷地盯著阿喜,斷絕了這小廝最後一絲僥倖心理。
“大人!各位大人饒命啊!”阿喜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像是一攤爛泥般滑跪在地上,捂著臉崩潰地大哭起來:
“真的不是小人不肯說!是……是夫人!夫人之前下了死命令,若是誰敢在外麵透露半個字,就要把我們全家老小發賣到苦寒之地去啊!”
“求求各位大人,別再為難小人了,小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夫人?”
林野和蘇宴極其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陷入了沉思。
在這丞相府裡,能把顧閑中的貼身小廝嚇成這樣,並且能下達這種封口令的“夫人”,範圍極其狹窄。
“難道是指姚夫人?顧閑中的……母親?”
林野壓低聲音,湊到蘇宴耳邊嘀咕。
“如果是親媽下令封鎖訊息,那說明有驚天大瓜。”
蘇宴沒有說話,但緊蹙的眉頭顯然預設了這個推測。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時,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顧昭閎,聽到“夫人”二字時,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珠子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其短暫的、掩飾極好的微表情,但卻透著一股子恍然大悟和隨之而來的深沉陰霾。
這位權傾朝野的丞相,顯然已經從這隻言片語中,猜到了這樁血案背後那不堪入目的陳年舊賬。
“咳。”顧昭閎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周遭的竊竊私語。
他轉過身,麵向那些早已被今晚的連環變故嚇得夠嗆、此刻正瑟瑟發抖的滿園賓客,臉上的神情又恢復了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威嚴與從容。
“諸位。”顧昭閎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湖畔。
“今夜之事,讓大家受驚了。原本以為是衝著老夫來的刺客,如今看來,不過是些陳年的私人恩怨,牽扯出了這等上不得檯麵的血案。”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許多,帶上了一絲安撫:
“既然大理寺已經查明,此案與在座的諸位皆無乾係,老夫自然不能再將大家強留在這驚懼之地。”
“大家受了委屈,這就散了吧。明日,老夫定會派人,為各家府上送上一份厚禮,以表老夫的歉意。”
賓客們聽到終於能回家了,皆是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雖然大家在這冷風裏純冤枉地擔驚受怕了大半個晚上,內心多少有些不開心和抱怨,但對方畢竟是當朝丞相,還承諾了厚禮賠罪,誰敢不給麵子?
“不過……”顧昭閎在眾人準備動身之際,看似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嘴。
“既然兇手留下了密信,提到了一個叫‘阿嬌’的女子。若是諸位親朋中,有誰湊巧聽過或是認識這個姑孃的,還請千萬給大理寺提供一下線索,也好讓老夫那可憐的侄兒早日沉冤得雪。”
大部分賓客都一邊裹緊了身上的披風,一邊小聲抱怨著今晚的晦氣,三三兩兩地在護衛的護送下朝著大門走去。
誰也不想再跟這倒黴的命案扯上任何關係。
但就在人群即將散盡的時候,有一個穿著洗舊青衫的年輕男子,卻站在了偏廳的門口。
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雙手死死地絞著袖口,臉上滿是糾結與掙紮。
眼看著蘇宴就要讓人把阿喜帶走,那男子深吸了一口氣,似乎終於鼓足了勇氣,猛地轉過身,朝著蘇宴和林野的方向喊了一聲:
“敢問少卿大人……信上說的這個阿嬌……莫不是、莫不是枕月司的那位阿嬌姑娘?”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