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宴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有人遞了密信,揚言要在今夜刺殺丞相。我調你們來,不是來吃席的。”
此言一出,鄭安嚇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張誠更是腿一軟,下意識地抓住了盧平的胳膊。
“盧平,張誠。”蘇宴開始發號施令,“你們二人帶上兵刃,暗中巡視宴席外圍,尤其注意那些生麵孔的家丁和上菜的侍女。”
“是!”
“鄭安,你負責盯著各個出口,有任何異常,即刻來報。”
“遵……遵命,大人。”鄭安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王四、李強、孫洪,你們幾個和鄭安一起盯出入口。”
“遵命!”
“陳勤,你盯廚房!”
“是!”
……
最後,蘇宴的目光落在了林野身上。
“至於你……”蘇宴看著她,“你跟在我身邊,隨叫隨到。”
她原本還想著,今晚這種大場麵,能和自己的搭子鄭安一起行動。
結果天不遂人願,她居然被大Boss蘇宴親自拎到了身邊,還要隨時聽候差遣。
不過也行吧。林野在心裏自我安慰著,畢竟也是一起看過那麼多屍體的老熟人了。
而且,既然遇到這種有刺客的危險局麵,他還能把我安排在離他最近的地方,這說明什麼?
說明我的物理防禦和驗屍技術得到了高層的絕對認可,這肯定是個極其重要的核心任務!
於是,林野心安理得地跟著蘇宴,像個盡職盡責的保鏢一樣守在屏風後。
此時,正廳內已陸陸續續有賓客過來。大理寺的其他人在門口負責安保,遇到形跡可疑的人會例行搜查一番。
不過,因為今晚能踏入這正廳的,皆是朝廷的高官、京中的顯貴極其家眷,顧忌著顏麵,搜查也隻是走個過場,並未發現什麼攜帶兇器的可疑之處。
林野透過屏風的鏤空雕花,看著外麵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畫麵,法醫的職業病和刑偵邏輯開始自動運轉。
她湊近蘇宴,隨口丟擲了自己的疑問:
“蘇大人,如果真有人要對顧丞相下手,難道要在這麼多人的情況下動手嗎?如果要等人齊了才動手,那是圖啥呢?又會用什麼方法呢?”
蘇宴微微側首。
“顧丞相今天的壽宴有安排什麼活動沒?”林野緊接著追問。
“宴席的流程早有定式。”
蘇宴壓低聲音,清冽的聲線在嘈雜的背景音中依然清晰。
“一開始,是晚輩們向顧丞相祝壽,並獻上壽禮。期間,有幾個官員帶著自己府上圈養的表演團隊過來獻舞,也有變戲法雜技的。”
“這些演罷,便是顧丞相講兩句致辭,隨後進入用餐時間。用餐之後,眾人會移步丞相府中心的景觀湖那裏,放孔明燈祈福。”
林野摸了摸下巴,大腦飛速過濾著這些資訊:
“懂了。表演團隊和變戲法的……殺手極有可能藏在表演人員當中,利用道具隱藏兇器。又或者……”
她的目光投向那一排排正在備菜的食盒,“針對顧丞相的飲食下毒,畢竟這招比較有針對性。”
可是如果要下毒,不應該不被人知道比較好嗎?這殺手還寫個什麼預告信,他以為他是怪盜〇德嗎?
不多時,賓客滿堂。
對麵的戲台上已經咿咿呀呀地唱起了經典的《長生殿》。
大廳四周,成人手臂粗的壽燭高高燃燒著,明亮的火光搖曳。
不知是誰家送的名貴檀香在銅爐中焚燒,濃鬱的煙氣繚繞在橫樑之間。
戲台上的悲歡離合、高燒的燭火、加上這混著檀香的煙霧,本該是喜慶的壽宴,在林野這個看慣了生死的人眼裏,竟生出幾分縹緲的詭異感,彷彿一場華麗的祭祀。
終於到了獻禮環節。
蘇宴特意排在了隊伍的最後麵。
前麵的幾個官員輪流親手展示著自己的名貴壽禮,玉石盆景、前朝字畫不一而足。
顧丞相坐在主位上,麵帶微笑,表現得極其自然,看起來並沒有因為那封死亡預告信而產生任何恐慌的神情。
而那些壽禮在展示過後,便立刻被大理寺的人接手,抬去庫房一一清點,嚴密排查其中是否藏有爆炸物或毒藥等危險品。
輪到蘇宴時,他送上的,是一個極其巨大的純黑漆木屏風,上麵用暗金色的顏料繪製著繁複的百壽圖。
“好!好一個百壽圖!”顧丞相看到這件禮物,表現得甚是喜歡,大手一揮。
“這屏風深得我心,來人,直接放在老夫的主席旁邊!”
沉重的黑漆木屏風被幾個下人穩穩地立在了顧丞相的身側。
林野在暗處看著,頓時恍然大悟——這哪是送禮啊,這分明是蘇宴給顧丞相送的一塊防彈盾牌啊!
黑色的漆木不僅堅硬,而且能完美吸收光線,擋在那裏,外人根本看不清屏風後的人的具體動作。
隨後,宴會正式開始前,顧丞相站起身,中氣十足地說了兩句感謝親朋好友賞光的場麵話,便宣佈正式開席。
美味佳肴如流水般端上桌,但處於重重保護中的顧丞相併沒有動筷子吃任何東西。
為了不惹人起疑,他便將蘇宴送的那扇百壽屏風往前拉了拉,剛好擋在麵前,以作遮掩。
侍女們仍舊穿梭在席間,為賓客們送上菜品。
大理寺的人可沒心思吃飯,他們按照蘇宴的部署,如同暗夜裏的獵犬,站在廳內各個角落的視覺死角,加以嚴密觀察。
就在這時,站在餐車通道附近的張誠有了發現。
他對飯桌上的動靜極其敏感,一眼就看出第二排的一個男客十分反常——
那人麵前擺著絕頂的珍饈,他卻一口不吃,反而時刻探著頭,死死盯著顧丞相麵前的那扇百壽屏風後的身影,似是在焦急地確認顧丞相的行為和動向。
張誠心中警鈴大作。
他悄悄撤離位置,將這個可疑的人報告給了蘇宴。
“交給我。”蘇宴眼神一冷。
趁著戲台上正唱到**、周圍的賓客都被吸引了注意力,蘇宴如同鬼魅般繞到了那名可疑男子的身後。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一把捂住那人的嘴,另一隻手反剪其雙臂,直接將他從餐桌上硬生生拐了下來,一路拖帶,迅速押到了無人的偏廳。
被按在偏廳牆上的可疑人員拚命掙紮,嘴裏發出“嗚嗚”的求救聲。
蘇宴鬆開手,嫌棄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定睛一看,眉頭卻猛地蹙了起來。
這被他當做刺客抓來的人,居然是他的表兄,也就是顧昭閎丞相的親侄子——顧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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