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要殺人啊!”顧閑中重獲呼吸,一邊揉著被捏痛的肩膀,一邊委屈巴巴地抬起頭。
等他看清麵前的人是蘇宴時,更是滿臉不可置信。
他還不明白為啥自己平時雖然冷淡愛乾淨但一直端方雅正的表弟,今天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兇猛,像防賊一樣防著他!
“你今日在席間,為何鬼鬼祟祟、不吃東西,反而死盯著丞相的位置?”蘇宴收起帕子,聲音嚴厲地質問。
顧閑中雖然是個紈絝,但確實有不對勁的地方。
他被蘇宴的氣場嚇得縮了縮脖子,委屈地嘟囔道:
“我……我這不是今天有急事要找顧伯伯嘛!但是我剛纔在席上看了半天,他麵前擋了個大黑屏風,周圍還有護衛,我一直沒找到機會湊上去跟他說私房話啊。”
“什麼急事,需要在壽宴上如此鬼祟?”蘇宴的眼神依然銳利,不放過任何一絲破綻。
“還能有什麼事……”顧閑中嘆了口氣,有些難以啟齒地搓了搓手。
“還不就那點事唄。我爸這個月又剋扣我的零錢,我馬上連喝茶的錢都沒了。”
“還是大伯他老人家好說話,我本來想趁著他今天大壽心情好,溜過去要點賞錢的……”
聽到這個回答,偏廳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蘇宴閉了閉眼,感受到了深深的無語。
他原本以為抓到了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結果抓到的隻是一條等著要飯的狗。
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直接冷著臉拋下這個滿腦子隻有零花錢的表兄,大步走出了偏廳,回到了宴席。
用腳指頭猜也知道,他這個蠢笨的表兄,絕對不可能是那個策劃用密信殺顧昭閎的幕後黑手。
宴席後方的陰影中,林野正百無聊賴地盯著那扇巨大的百壽屏風。
聽到身後細微的腳步聲,她敏銳地回過頭,正對上蘇宴那雙清冷的眼眸。
“抓到那個鬼鬼祟祟的傢夥了?”林野壓低聲音,湊上前問道。
蘇宴看著她那副嚴陣以待、甚至隱隱有些興奮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順手將擦過手的絲帕塞回袖中,語氣平淡:
“沒什麼,一場誤會罷了。是我那不成器的表兄,想藉著壽宴找丞相討要些零花錢。”
“討零花錢?”林野嘴角一抽,滿臉無語,“在壽宴上鬼鬼祟祟,就為了這?您這表兄的腦迴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蘇宴沒有接話,他深邃的目光迅速掃過喧鬧的大廳,低聲問道:“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宴席上可有什麼異常?”
“報告老闆,一切正常,連隻蒼蠅都沒多飛進來一隻。”林野迅速切換到播音語氣。
蘇宴眉頭微蹙,目光落向顧昭閎的主桌:“父親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林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指了指那扇巨大的黑漆木屏風,解釋道:
“剛才我一直盯著呢,好像沒有什麼異常動靜。那屏風雖然是實木的框,但中間鑲嵌的是絹布。透過屏風上的絹布,再加上後麵錯落的燭光打底,能清晰地看見顧丞相端坐在背後的剪影。”
“他老人家一直穩如泰山地坐著,偶爾舉杯應和一下,似乎沒什麼疑點。”
蘇宴微微頷首,接下來,便是這場壽宴的最後一個環節——移步景觀湖,放飛孔明燈祈福了。
賓客們在侍女的引導下,陸陸續續地走出了正廳,來到了丞相府那片巨大的人工湖畔。
秋夜的微風拂過湖麵,帶來絲絲涼意。
一盞盞精巧的孔明燈被分發到眾人手中,湖畔亮起了一片暖黃色的星星點點。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現在為止,那個揚言要在今夜取顧丞相首級的殺手,依然沒有任何行動。
隱藏在暗處的大理寺眾人開始有些按捺不住了。
“這都快結束了,連個刺客的毛都沒看見!”
大理寺錄事鄭安縮在一棵柳樹的陰影裡,跟旁邊的張誠小聲嘀咕:“那封密信該不會是哪個仇家故意惡作劇,專門寫來溜我們大理寺玩兒的吧?我都站得腰痠背痛了。”
“就是啊,”張誠嚥了咽口水,摸著乾癟的肚子附和道,“我還餓著肚子呢,這殺手是不是在耍我們啊……”
就連一向沉穩的盧平,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手握在刀柄上,眼神中透出一絲焦躁。
大理寺的流外吏們開始議論紛紛,原本緊繃的神經在漫長的等待中逐漸鬆懈。
蘇宴站在不遠處,耳力極佳地捕捉到了這些細碎的抱怨。
他麵色一沉,回過頭,一記彷彿能凍結湖水的冰冷眼刀狠狠地掃了過去。
隻一眼,鄭安嚇得瞬間閉上了嘴,張誠把頭縮排領子裏,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蟬,重新繃緊了神經。
“殺手最喜歡在獵物最放鬆的時刻亮出獠牙。”林野站在蘇宴身旁三尺的地方,雙手抱胸,冷靜地分析道,“不過,這殺手心理素質還挺過硬的。”
蘇宴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湖心島的方向。
最後的祈福環節,按照規矩,是由顧昭閎親自在湖邊的親水平台上,放飛一盞極其巨大的主孔明燈,隨後纔是賓客們一人一盞。
顧昭閎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到水邊。
管家金貴遞上狼毫筆,顧昭閎神色泰然地在巨大的燈罩上寫下祈求國泰民安、家門順遂的心願。
鬆脂點燃,熱氣迅速充滿燈罩。
顧昭閎雙手托舉著孔明燈的底部,在眾人的仰望與歡呼聲中,緩緩鬆開了手。
巨大的孔明燈搖曳著升向夜空,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就在這一瞬間!
在顧昭閎身後那片被燈光照不到的視覺盲區裡,極其突兀地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動作極快,沒有絲毫猶豫,狠狠地推在了顧昭閎的後背上!
“噗通!”
一聲巨大的落水聲打破了夜空的寧靜。
水花四濺,顧昭閎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直挺挺地掉進了幽深的湖水中。
事情發生得太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上的孔明燈上,根本沒有人看見究竟是誰伸出了那隻手!
“父親!”
蘇宴目眥欲裂。
在這一刻,他顧不上湖水臟不髒了,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縱身一躍,如同離弦之箭般直接跳下了那混雜著淤泥和水草的景觀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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