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妖被除,地穴塌陷,山間的陰氣終於徹底散去,鳥鳴蟲響重新漫山遍野。
鬆鼠精癱在僵屍肩上,小爪子還在拍胸口,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再也不要待在黑黑的地洞裏了……”
水鬼飄在半空,臉色依舊有些發白,卻還是強撐著挺起小身子,像是在默默記牢剛才的鬥法。
林硯之收起一貫的輕佻,摺扇輕抵眉心,望向遠處連綿的山脈深處:“接連厲祟、孤魂、骨妖,這可不是尋常陰地的陣仗。”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遠處主峰被一層灰濛濛的瘴氣半遮半掩,明明日光正好,那片山林卻始終暗沉,連風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
“下麵不是零散的鬼,是有主的妖。”
我按住腰間符袋,裏麵的鎮妖符微微發燙,“之前那些,不過是它散出的妖氣養出來的雜碎。”
僵屍往前站了半步,周身氣息冷冽,不再是之前護持的溫和,而是真正臨敵的沉肅。
他雖不言,卻用行動告訴所有人:接下來,不是玩,是死戰。
“還去嗎?”林硯之抬眼。
“來都來了。”我淡淡開口,指尖已凝起一道金光,“道士出門,哪有見妖不除的道理。”
一行人氣勢一斂,再無半分嬉鬧。
繼續往深山走,草木漸漸變得怪異,樹葉發黑捲曲,花草帶著死氣,腳下的泥土都泛著陰冷的濕滑。
沒走多遠,前方忽然被一片濃如墨汁的瘴霧攔住去路。
霧中妖氣滾滾,不是陰寒,而是霸道凶戾,壓得人呼吸一滯。
“好濃的妖氣……”水鬼聲音發輕,下意識往我身邊靠,“比骨妖厲害好多……”
鬆鼠精把腦袋埋進僵屍的衣領,隻露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緊張得尾巴都繃直了。
瘴霧中,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冷笑,聲音不高,卻震得林間樹葉簌簌掉落:
“幾個小道士,還有幾隻小精怪,也敢闖我黑風林?”
話音一落,瘴霧猛地向兩側分開!
一棵數十丈高的妖樹赫然出現,樹幹漆黑如墨,枝椏扭曲如鬼爪,樹根裸露在外,像無數青筋盤繞地麵。
樹身中央裂開一張巨大的口器,尖牙交錯,樹眼處兩團猩紅妖火,死死盯著我們。
是樹妖。
盤踞此地百年,吸山川陰氣,食生靈精魂,以妖氣養出一眾小鬼骨妖,充當外圍爪牙。
林硯之摺扇一揮,金光乍起,率先佈下困陣:“大家夥來了,認真點。”
僵屍踏前一步,周身屍氣與妖氣對衝,地麵裂開細縫,氣場瞬間繃緊。
水鬼雖怕,卻還是咬著牙,引動四周水汽,凝成一層薄薄的水幕,擋在我們身前。
樹妖冷笑一聲,枝椏狂舞,無數漆黑藤條如長鞭般抽來,帶著腥風,砸得地麵塵土飛揚。
“躲身後。”
我一聲輕喝,桃木劍出鞘,金光自劍身暴漲,符紙漫天鋪開。
前幾章溫柔結緣,是行路的暖意;
此刻劍指妖邪,纔是貧道的本分。
妖氣與金光轟然相撞,整個黑風林都劇烈震顫。
樹妖狂嘯,藤條亂舞;
僵屍硬撼,林硯之鎖陣,水鬼止水定魂;
我腳踏罡步,劍引天雷氣,符火焚妖氛。
一場真正的鬥法,就此拉開。
瘴霧翻騰,妖風呼嘯。
這一站,不結緣,隻除妖。
不閑聊,隻——開幹。